金屬摩擦聲從聽筒裡炸開。很長，像一把鈍刀刮過鐵板。
隨後只剩蒸汽噴放。
“停了。”排程員說。
倉庫裡沒人開口。
瑪德琳把槍插回腰間。
“走吧。”
“去哪兒？”
“你不是說凍壞了你賠嗎？”她拿起車鑰匙，“先去看看是什麼花。”
從運河倉庫到維勒訥沃，汽車開了二十七分鐘。
雨水糊在擋風玻璃上，雨刷每擺一下，都發出橡膠摩擦的吱聲。富尼耶抱著鐵皮樣品箱坐在後排，一路沒說話。他的袖口沾了石炭酸，車裡全是醫院消毒室的味道。
二十三點三十五分，我們進了調車場。
馬賽夜郵橫在三號線上。黑色機車還在喘氣，白汽貼著地面滾，煤煙混著雨水落在臉上，有點苦。
五名鐵路工人圍在第九節車廂旁。
車門前站著兩個穿郵政制服的男人，其中一個留灰鬍子，手裡舉著蓋了紅蠟的公文袋。
“誰也不能開門。”他說，“這是國家機密郵件。”
站長看見我，帽簷往下滴水。
“總統先生，他們拒絕交出鑰匙。”
我走到灰鬍子面前。
“車上裝的是什麼？”
“郵件。”
“編組表寫的是鮮花。”
“鮮花屬於易損郵品。”
“郵政編號呢？”
“屬於機密。”
“重量呢？”
“機密。”
“發件人呢？”
“也是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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