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藏如鬼魅般貼近那個瘦高武士，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膝彎處。武士悶哼一聲跪倒，還沒等他反抗，半藏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咽喉，將他的腦袋死死按在泥水裡。
“你們兩個。”雲澈指著剛才被隨機劃入同一組的另外兩人，“去把他的指甲拔了。拔不完，你們倆死。”
兩人面面相覷，腳下像是生了根，僵在原地。
“十息。”雲澈垂下眼簾。
在絕對的武力壓制與死亡威脅下，那兩人咬緊牙關撲了上去，一人按住同伴的手臂，一人拔出腰間的短刀去撬同伴的指甲。
淒厲的慘叫聲在後山迴盪。其他的浪人死死咬著牙，盯著眼前這一幕。他們眼中原本的桀驁被一點點敲碎，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恐懼。
“忘了你們的‘氣刃流’，忘了你們對沖時的拔刀術。”雲澈走在泥濘的校場上，皮靴踩過一張張沾滿泥汙的臉，“生死搏殺，沒有人在乎你拔刀的姿勢好不好看。”
他停在一個木樁前，拔出半藏腰間的短刃，刀尖點在木樁的幾個位置。
“喉嚨、心臟、下陰、跟腱。這四個地方，是用最少力氣殺人的位置。”
次日深夜。
銅鑼聲在營房外炸響。
這群習慣了隨遇而安的浪人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摸索著尋找自己的兵器。
雲澈站在雨中，手裡端著一盞風燈。
“半炷香。”
半炷香後，只有六個小組衣衫不整地站在院子裡。另外幾個小組還在為找不到綁腿而互相推搡。
“半藏，把遲到的全部綁起來，倒吊在演武場的木架上。”雲澈提起風燈，照亮了那些驚愕的臉，“沒按時出來的，今晚的伙食全部倒給狗。按時出來的，看著他們餓。”
“憑什麼？”一個按時出來的武士咬牙切齒，“我們明明遵守了時間！”
雲澈把風燈掛在簷下。
“因為你們是一個整體。他們慢了，在戰場上，你們的側翼就會暴露，你們的腦袋就會被砍下來。”
他走到那個武士面前，目光冰冷。
“在我的刀鋒下，沒有個人的榮譽。只有集體的存活，或者集體的毀滅。”
泥坑裡，三個一組的死士正在進行肉搏。沒有木劍，只有去了刃的真刀。
一人抱腿，一人鎖喉，第三個人將鈍刀狠狠捅進同伴的心窩位置。哪怕是鈍刀，巨大的衝擊力也讓被擊中者大口吐著酸水，蜷縮在泥地裡痙攣。
瀛洲武士最看重的“一對一決鬥”榮譽，在這裡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狠的殺戮機器的運轉章法。尖兵突破、側翼掩護、致命收割。
十天後。
原本三十七人的隊伍，只剩下二十四人。
死掉的十三個，有四個死於前兩天的逃跑，被半藏的暗器釘死在宮牆上；九個死於高強度對戰訓練中的失血和感染。
剩下的二十四人站在校場中央。沒有交頭接耳，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們身上的衣服統一換成了黑色的勁裝，袖口和褲腿緊緊紮起。他們的站姿不再是瀛洲武士那種鬆垮的防禦姿態，而是如同標槍般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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