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頂的暗哨佈置查清了嗎?”雲澈問。
“三個點位。”半藏的刀尖在代表懸崖的弧線上點了三下,“每隔半個時辰互通一次暗號。若有強攻,暗哨只需點燃預先準備好的狼煙,駐紮在界町港的幕府水軍半個時辰內就會封鎖海面。”
雲澈看著地上的沙盤。
從陸路沿著棧道強攻,絕對是送死。五十把火繩槍居高臨下構成交叉火力網,暗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僅容兩人通行的棧道上也會被打成一灘爛肉。
“去請美代子。”雲澈轉身走進偏殿。
半個時辰後。
一頂沒有任何徽記的青灰色小轎停在宮牆外側的角門處。
北條美代子裹著厚重的黑色防風斗篷,提著裙襬跨入偏殿的門檻。她眼底帶著幾分熬夜看賬本留下的青黑色,髮髻也只是隨意用一根烏木簪子挽著。
“御門深夜叫我來,最好是有金子掉下來的訊息。”美代子扯下斗篷扔在榻上,徑直走到桌前坐下。黑龍商會近來為了幫雲澈秘密囤積物資,幾乎掏空了幾個地下倉庫,她這個會長每天都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雲澈將一隻粗瓷茶杯推到她面前,倒滿溫水。
“長坂平八郎明晚要在燕子磯收一批赤仙散。”
美代子剛端起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在粗糙的瓷器表面刮出一道刺耳的悶響。杯裡的水晃了晃,灑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訊息屬實?”她的聲音瞬間壓低。
身為瀛洲最大的走私和貿易寡頭之一,她對黑市裡的動向比誰都清楚。赤仙散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她不是沒眼紅過,但懾於這是損陰德的絕戶買賣,一直剋制著沒碰。
“明晚子時交割。”雲澈坐在她對面,“幕府帶了三箱金條。”
美代子的胸口微微起伏,商人逐利的本能在血液裡翻滾。
“源賴信那條老狗……”她咬著牙低罵,“一邊派水軍在各大航道上設卡收重稅,一邊自己下場做免稅的獨門買賣。這三箱金子一旦換成毒藥流進城裡,賣出的利潤足夠他再養五千個旗本武士。”
“這批貨進不了城。”雲澈敲了敲桌面,“我需要商會出三樣東西。今晚必須備齊。”
“說。”美代子身體前傾。
“第一,兩百尺生絲混合精鋼編織的細索,要能承受至少三個成年人的重量不斷。第二,十個裝滿猛火油的陶罐。第三,一盞大乾海盜專用的信標火燈。”
美代子眉頭緊鎖,腦海中快速盤算著手頭的資源。
“鋼索和猛火油,城東倉庫裡的壓艙貨就有。信標火燈稍微麻煩點,需要去界町的地下黑市找黑市商人借一個……”她抬眼看向雲澈,“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麼?燕子磯那個地形,你手底下那二十幾個人根本衝不進去。”
“明晚的局,不用衝。”雲澈把玩著手裡的空茶杯。
“事成之後,長坂平八郎帶去的三箱金條,分你一箱。”
美代子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猶如一隻盯上獵物的雌豹。一箱金條,足以抵得上黑龍商會半年的淨利潤。
“半個時辰後,貨會準時送進後山的枯井裡。”美代子抓起斗篷,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出門。
偏殿的門重新合上。
半藏從房梁投下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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