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印。”雲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褚嚴嘴角的弧度越發擴大。他以為對方屈服了。他抬起右手,準備打個手勢讓火槍兵放下槍口,給這位識時務的傀儡留最後一點體面。
雲澈卻動了。
他沒有轉身去取玉璽,而是順著三尺高的朱漆御階,一步步走了下來。
第一步。玄色玉珠碰撞,聲音清脆。
第二步。暗金色的飛鶴絲線在火槍兵的槍管反光中劃過一道冷硬的流影。
第三步。他已經走完了所有的臺階,站在了松平齋的身邊。他距離最前排的火槍兵,只有不到兩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後膛槍根本不需要瞄準。彈丸噴射出的動能可以輕易擊碎肋骨,把胸腔裡的臟器攪成一團爛泥。
褚嚴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靴底在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雲澈身上那種常居上位者才有的實質性壓迫感,在這個距離被無限放大。
那種感覺,竟然比他在金鑾殿上面對大乾皇帝發怒時還要危險。
“褚嚴。”雲澈直呼其名。
大乾使臣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帶著五百支燒火棍,就想從寡人手裡拿走瀛洲的國運。”雲澈停在褚嚴正前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臉上的毛孔。
他微微低頭,俯視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褚嚴。
“你問過這些槍,它們敢響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雲澈突然伸出了左手。
速度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極限。他的手掌直接越過褚嚴的肩膀,一把抓住了右側那名火槍兵的槍管。
那名火槍兵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兵,面對突如其來的動作,本能地想要往後抽槍,食指同時狠狠摳向扳機。
雲澈的五指像鐵鑄的臺鉗一樣死死卡住滾燙的槍管。他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
火槍兵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射而出。沉重的胡桃木槍托重重砸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個凹坑,擊錘因為劇烈的震盪發出一聲空響。
雲澈沒有鬆手。他抓著那根冰冷的鐵管,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金屬槍口直接頂在了他玄黑色的朝服上,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全場死寂。
連躲在陰影裡的源賴信都忍不住往前踏了一大步,握刀的手背暴起根根青筋。
“開槍。”雲澈盯著那名火槍兵的眼睛。
火槍兵的臉色瞬間煞白,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進領口。他看了看頂在雲澈胸口的槍管,又慌亂地轉頭去看褚嚴。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只需要極其微小的一個發力動作。
“開槍!”雲澈的聲音陡然拔高,夾雜著內斂的真氣,宛如實質的重錘砸在大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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