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島國當天皇》第349章 夜奪三星(1)

作者:高校·4小時前

備後川的水是從北面山裡淌下來的,深冬臘月結了半尺厚的白凌,沿岸水草全凍在硬梆梆的冰碴子底下。

風颳得極硬,刮在臉上像生鐵片子來回削。行轅往東五里的大道兩旁,三百名精選出來的燧發步兵沿著低窪的河灘泥溝摸過去,人人嘴裡咬著裹油布的木哨,槍膛裡的鉛彈早早在營房裡用熊油浸過,外頭用雙層浸蠟牛皮死死扎住了擊發機。腳底下踩著裹了厚麻布的草鞋,踩在凍硬的泥殼上,只有極輕微的沙沙聲。

雲澈踩著河灘邊的碎石,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源清雪走在他身側。今夜她沒穿常服,換上了一身窄袖的玄色行衣,外罩一件無紋的短羽織。她平日束在腰間的闊帶撤掉了,腰間只繫著一根二指寬的熟牛皮扣帶,那柄帶傷的崩口短刀橫插在腰後。

雲澈藉著慘淡的月光看了一眼她的側影。她的呼吸很勻,腳步沒有半點滯澀,曾經斷過兩根肋骨的右胸處,今夜沒有纏著厚厚的白布棉墊。那道致命的暗創,在這幾個月的烈酒與湯藥熬煎下,已然徹底長合了。

察覺到雲澈的目光,清雪沒有回頭,握著刀柄的右手拇指輕輕在吞口上抵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兩人隔著兩步遠,誰也沒有伸手去扶,誰也沒有多說半個字。雲澈不著痕跡地把步子往迎風的上水處挪了半尺,寬大的風氅恰好擋住了從河面上迎面捲來的刺骨冰沫。

清雪感覺到了風勢的微弱變化,睫毛顫了顫,腳步微微緩了半寸,依舊走在他的斜後方。

“對岸的水寨,看清楚了?”雲澈壓低聲音,喉音混著風聲。

“看清楚了。”清雪的聲音清冷平直,聽不出喜怒,“寨子依著水灣的亂石灘修的,三丈高的望樓立在中央。毛利隆元的兩百騎兵下馬守在土垣後頭,寨門前橫著三排削尖的鹿角木,兩翼有深溝。望樓頂上掛著四盞鯨油燈,那一面一文字三星的大纛就插在正脊上。”

“那枚泉引呢?”

“在旗心。”清雪按在刀柄上的指節微微泛白,“釘在正中那顆白星上,離地兩丈八尺。寨樓下有六個帶重甲的長槍武士輪換守著,手裡的槍頭淬了藥,泛青。”

雲澈點了點頭。毛利元就將大纛和泉引高高懸在水寨頂端,看似狂妄託大,實則是擺下了一座堂堂正正的鐵壁殺局。備後川河面寬達百步,中央河道深不見底,冰層薄脆難以涉水,唯有一座窄窄的木架浮橋通往對岸。

若是一頭撞上去,強攻浮橋,對面的弓箭和鐵炮順風攢射,即便御門的燧發槍精良,也免不了要在亂石灘上丟下一兩百具屍體。

可毛利隆元算錯了一件事。他們以為御門在西境的根基全靠陸上步軍,卻忘會長門南面,便是八百里瀨戶內海。

河灣下風處的蘆葦蕩裡,突然傳來兩聲極低的灰雁啼鳴。那是村上水軍的聯絡暗號。

片刻後,十二條底艙極淺、通體塗抹著黑色熟桐油的平底尖頭快船,像出水的黑魚一般,悄無聲息地自下游順著回水灣滑了上來。船頭沒點半點火星,船槳裹著三層厚海帶,劃在水裡連個漩渦都不帶起。

為首一條小船上,村上宗久貓著腰跳上泥灘,快步來到雲澈跟前,抱拳低聲道:“陛下,下游三里的水閘昨夜被咱們暗中掘開了,備後川的水位退了三尺。對岸水寨南側原本淹在水裡的那道石排泥灘,眼下全露出來了。那裡的鹿角木底下是爛泥,樁子插得不深。”

“兵力怎麼分?”雲澈問。

“第一連一百人,由平馬帶隊,帶上二十架輕便摺疊木梯,從南側泥灘摸上去,專打他們的側翼寨柵。”村上宗久指了指對岸黑黢黢的輪廓,“第二連正面列陣,在浮橋這一頭布開三段橫隊。只要南側槍聲一響,正面立刻推土筐放槍,用密排鉛彈把對岸寨門和望樓上的弓箭手壓死在木板後頭。”

“那面旗,朕親自帶人去取。”雲澈目光落在對岸那座燈火通明的望樓上。

村上宗久臉色微變:“陛下,千金之子。”

“毛利元就拿這面大纛和泉引當魚餌,釣的就是朕。”雲澈冷冷截斷了他的話,“朕若不站在那望樓下頭,毛利隆元手底下的兩百精騎絕不會把底牌亮出來。去傳令,半炷香後,水軍切斷下游退路,步軍起動。”

“諾!”村上宗久不敢再勸,躬身領命退入陰影中。

風越來越急,天上的殘雲被吹散開來,露出一彎如鉤的冷月。

清雪站在雲澈身側,微風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她忽然側過臉,看了看雲澈腰間掛著的短火銃與長刀,輕聲道:“能拔刀嗎?”

“能殺人。”雲澈回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冰冷的夜色中撞了一下,沒有多餘的言語,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未曾泛起,卻在這一瞬間,把彼此的身後與性命全數扣死在了一起。

子時三刻。南側泥灘處,突然暴起一聲撕裂長夜的銳響!那是第一營燧發步兵裝填的雙重霰彈槍機擊發的聲音。緊接著,砰砰砰的悶響連成了一片密集的爆豆聲,南面木柵欄在暴烈的鉛彈衝擊下,木屑與枯枝橫飛四濺,慘叫聲劃破了冰冷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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