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只登記公開成交價,不得代買賣雙方議價,貨牌當日封送,不得留宿,馬家每日閉場後核總數,周家核牌人另存封口根。
“照此試辦一個月,期間若出現一次私拆貨牌,馬家先賠,唐家登記資格當日撤去,若連續三日賬牌相合,再準按旬送交匯總冊。”
唐九娘問道:“三日後按旬送冊,原貨牌是否還要當日送衙?”
“原牌仍當日送,彙總冊按旬核稅,二者數目對不上便暫停泊位。”
“這一條唐家認。”
戶房主事示意馬廣源補足八貫總保銀,唐九娘當場把兩貫借給馬家,另立一個月借契,不從泊執行利潤裡暗釦。
七碼頭與周鐵山各自交副保帖,剩餘七貫由兩家按約湊齊,戶房書吏逐袋驗過銅錢,正要蓋臨時收訖印,外面來了十幾名鎮民。
領頭的肉鋪掌櫃拿著一張舊欠單,後面的人也各有契紙,債主名字不同,欠款人卻都寫著唐家客棧。
“唐九娘要替眾商登記,先把欠我們的舊賬還清,唐家連肉錢,柴錢與車腳都拖著,憑什麼給別人作經手人?”
唐九娘認得其中幾名供貨人,卻沒有見過他們手裡的欠單。
肉鋪過去一直現貨現結,柴戶每五日結一次,車腳則由馬家與客棧分別付款,從未積下十幾戶舊債。
戶房主事收回正要落下的印,命眾人將欠單依次擺上長案。
何富貴沒有起身,只把何家保結往旁邊讓出位置。
“經營年限可以換東家,欠債總不能也換個人承擔,唐東家既要碰眾商的貨牌,先讓大家看看她自己的信用值多少。”
唐九娘拿起最上面一張肉錢欠單,看到落款處的唐家舊印,轉身讓小荷回客棧取近三年的供貨冊。
“欠單是真的,唐家便還,欠單若是從別處拼來的,拿它堵南岸的人也得留下姓名。”
肉鋪掌櫃把契紙按回桌面,顯然不肯讓她帶走核對。
“印是你唐家的,字也是舊掌櫃寫的,你還想說我們合起來訛你?”
“紙上的肉錢欠在四年前,那時掌櫃還在,若一直未還,你為何等到今日才來?”
“從前顧著老交情,如今你有七貫銀子押進縣衙,當然該先還債。”
唐九娘將欠單放回原處,依次看過柴錢,陶罐與車腳,十七張契紙有新有舊,合計恰好六貫八百文。
這筆錢若先付出去,馬家的八貫保銀便補不齊,南岸試辦帖今日仍蓋不下印。
沈棠沒有去問何富貴是否插手,只請戶房主事將十七張欠單暫時封存在案。
“他們既在戶房公開追債,今日便按商債規矩逐張核驗,欠款屬實先賠,債權有爭議便寫明爭議緣由,不能一邊拿舊紙逼現銀,一邊不許唐家核對供貨冊。”
戶房主事讓書吏取來封條,又問眾債主是否願意將原契暫交。
幾人原本只想當場逼唐九娘退掉保銀,聽說要把原契留在戶房,便各自看向領頭的肉鋪掌櫃。
何富貴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終於開口。
“欠債人要核賬,債主自然也能等,只是南岸續泊期限明日便到,縣衙總不能為唐家一筆舊債無限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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