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二十七罈的貨款收好，餘下的照原數留給寄售點，不許為了追銷量多開一鍋。”
唐九娘把櫃上閒著的夥計調去洗罐，仍忍不住回頭望向空下來的門口。
“錢家貼錢賣得起，沈記守著原價，每日出的貨還不夠作坊開火，灶一停，做醬的人也要閒下來。”
“今日少開一鍋，省下來的豆料改做醬菜，客棧與餅鋪願意寄售醬料，也能順帶賣小碟醬菜，不能讓一口灶只等一種貨。”
“醬菜若也被錢家壓價呢？”
“先做八碼頭能賣完的數，賣不完便送食鋪入菜，原料能轉用，錢家想壓也壓不住全部去處。”
午後，聚豐樓派夥計退掉後續十壇醬，只保留已經約定的第一批二十壇，另外兩家食鋪也分別削去一半訂數。
沈棠逐份改契，已經交付的照原價結算，尚未開做的全部免去退訂賠銀，沒有借契書把人強留下來。
聚豐樓掌櫃臨走前摸了摸櫃上的開壇牌，腳步移到門外又折回來。
“錢家答應先用貨，月底一併結錢，壞壇還能換，沈記若也肯賒一個月，我留下的二十壇可以再添回去。”
“聚豐樓在沈記沒有欠款，可以十日一結，新增訂貨仍需付三成訂銀，月底一併結清做不到。”
“錢家十七鋪都敢賒，你手裡的現銀不如他家，還要把客人往外推？”
“錢家願意拿銀子墊酒樓，我管不了，沈記若把貨與錢一併送出去，作坊下月拿什麼買豆料？”
掌櫃沒有再添訂數，只把原先的二十壇分成兩次取走，走時仍帶了一罈錢家醬回去試菜。
小荷將刪掉的訂數另記一頁，原先排滿的交貨木牌空出大半，連灶房燒火的夥計也坐到了門檻邊。
“今日少收的訂銀夠買三車豆料，錢家再賒幾輪，北州食鋪都會跟著要長賬期。”
“那便讓他們要，誰肯按沈記的結算規矩買，咱們便給誰做貨，誰只看眼前便宜，等錢家收緊賬期時自然會重新算本錢。”
傍晚收貨時，十二家寄售點只賣出往日四成，空罐卻收回不少，其中還有客人剛從錢家鋪裡買過醬，便把沈記舊罐拿來退錢。
唐九娘照規矩退了罐錢，又讓人把洗好的舊罐分開碼放，不因當日貨少便降低驗罐要求。
“錢家今日賣得熱鬧，咱們連洗罐的人都比賣貨的人忙，若再守幾日，外面該說沈記已經沒人買了。”
“門前牌子只寫今日出了多少壇，不寫賣得好，也不寫賣得差，客人進門看見什麼便是什麼。”
灶房管事正在收拾火口，忽然提著一隻錢家醬壇走進堂中，壇底已經滲出一圈褐色水跡。
他把罈子放在櫃面，撕下一小塊紙貼在封泥邊緣，紙角很快被往上抬起。
“這壇放在陰涼處，從早到晚沒人碰，壇蓋卻已經往上鼓，封泥也裂了一道口子。”
沈棠讓所有人退開些，沒有立刻拆封，只把買貨票據壓在壇邊，又請田嫂與寄售鋪掌櫃過來認明紅籤。
唐九娘看著那道越撐越寬的裂口，原本要去碰壇蓋的手轉去拿木盆，先將整壇放進盆中。
門外還有錢家鋪子收攤的鑼聲，八碼頭堂內卻只剩壇中不斷頂出的濁氣。
田嫂認出紅簽上的鋪號，抬頭時連菜籃都忘了提。
”。了開頂泥封把己自，醬罈一第的家錢，家東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