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句，皇城司不替你出頭。」
「第二句，你出頭的時候，我們不攔。」
韓守拙等著第三句。
馮簡伸手，在那本底稿上輕輕拍了一下，還是沒翻開。
「第三句。這本冊子，一張假借據，兩張領狀，一個書吏，一百零七個站著不說話的，這些東西，眼下還只是一堆東西。」
「宮裡頭要看的，不是一堆東西。是一本賬，從頭到尾，一筆一筆，誰拿了，拿了多少，拿到哪兒去了，一眼就看得明白。」
「你要把它做成能遞進宮的樣子。」
韓守拙沉默了一會兒。
「還缺什麼？」
「缺錢的去處。」馮簡說，「每戶多扣的一兩五錢，六十三戶，九十四兩五錢。國舅爺說是零頭，零頭也得有個去處。這筆錢去了哪兒，你說不出來，這本賬就合不上。」
韓守拙想了一會兒。
「這一兩五錢，是發恤銀的時候就扣下的。扣下來那一刻，錢還沒出恤賞司的門，不經恆通當的手。」
馮簡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就是經恤賞司的手。」
「經了恤賞司的手，」韓守拙說，「再往哪兒去，我還得查。」
「那就查。」
「我也跟馮大人要一樣東西。」
馮簡挑起眉毛：「我那兒不給東西。」
「不是皇城司的。」韓守拙說，「戶部的庫裡，承平二年的舊賬，有一筆是一個書算算的。」
宋知微猛地抬起了頭。
「將軍。」
她叫了這一聲，後頭的話沒出來。腰上那隻小算盤讓她攥得咯吱一響。
馮簡看看韓守拙，又看看宋知微，手在袖子裡摸了半天，沒摸著核桃。
這才想起來，核桃當在前頭櫃臺上了。
他嘆了一口氣。
「這個，等你這本賬遞進去以後再說。」
「馮大人記著就行。」
「我記著。」
馮簡站起來，把棉袍的下襬抖了抖，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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