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我的兵,我收他們的當票》第8章 一千一百六十八文(2)

作者:晚Tong·18小時前

老孫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隔三岔五,照舊去東號,照舊拿他們的十文錢。」韓守拙把那張當票摺好,還給他,「說什麼,我告訴你。」

「那簪子呢?」

「簪子我替你贖。可不是現在。」韓守拙站起來,「你現在拿著錢去贖,他們當天就知道你翻了臉。等收網那天,簪子,連你多給的那一千一百六十八文,一塊兒跟他們算。」

老孫攥著那張當票,攥了半天,衝韓守拙跪了下去。韓守拙一把把他拽了起來。

「明天晌午去東號。」韓守拙說,「跟他們說兩件事。」

「頭一件,那張借據,將軍從懷裡掏出來了,藏在後屋的炕洞裡,磚是活的,一抽就開。」

「第二件,韓記櫃上只剩一百來兩銀子,將軍愁得睡不著,說撐不過開春。」

鄭九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將軍,那炕洞裡有什麼?」

「什麼也沒有。」韓守拙說,「今晚就把炕洞裡的灰掏乾淨,磚換成活的。」

那天夜裡,韓記後屋一直忙到三更。

炕洞裡的陳灰掏出來三簸箕。石墩鑽進去掏最裡頭那截,出來的時候從頭到腳黑成一塊炭,只剩兩隻眼睛是白的。侯七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一把花生全撒了。

鄭九撬鬆了炕沿上一塊磚,抽出來,推回去,又抽出來,試了七八回,直到抽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侯七笑夠了,出去跑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說,打更的周瘸子今晚起改走泥鰍巷後牆那條道,一夜打三遍,第三遍打完就蹲在牆根底下不走了。

韓守拙摸出貼身揣著的那張真借據,看了一眼,又揣了回去。借據最後放在哪兒,他誰也沒告訴。

第二天晌午,老孫挑著空籠屜往東頭去了。

韓守拙在櫃檯後頭打算盤,一上午沒抬頭。宋知微在賬桌後頭記賬,隔一會兒看他一眼。

一盞茶的工夫,老孫回來了。他沒進鋪子,在自家攤子後頭磨蹭了半天,趁著門口沒人,才溜進來,站在矮櫃檯前頭,摸出一把銅錢,攤在手心裡給韓守拙看。

「他們信了。」老孫的聲音壓得極低,手心全是汗,「掌櫃的聽完,當場就往裡頭遞了話。」

賬桌那邊,宋知微的筆停了。

老孫的聲音再低,一張櫃檯隔著,她也聽得見。

韓守拙沒回頭,只問了一句:「今晚往上寫,這一條,你寫不寫?」

宋知微看著他的後背,過了一會兒才答:「寫。」

「那就晚點寫。」

「晚點是多晚?」

「明天早上。」韓守拙說,「明天早上,你多半有更好寫的。」

宋知微沒應,也沒說不應。她低下頭,把筆在硯臺裡舔了舔。

老孫還站在櫃檯前,攥著那把銅錢,手心裡的汗把銅錢都焐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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