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他伸出那兩根指頭，把木匣合上，拿了回去。
「那這四文錢，本司先收著。」
「邱管事慢走。」
「不送。」
邱清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落在門外的炊餅攤上。
老孫正彎腰揭籠屜，蒸汽撲了他一臉。
邱清看了老孫有三息。
老孫沒抬頭，可他手裡那一摞籠屜蓋，晃了一下。
轎子走了。
鄭九衝出門口，爬上那條矮凳，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恤賞司今日來賠韓記四文錢。」
「名目不肯寫。」
「四文錢，他帶回去了。」
巷子裡的人從各家門口探出頭來，你看我我看你。
修鞋的老劉啐了一口。
「四文錢都捨不得認。」
宋知微把那張沒寫完的收據吹乾，折起來收進袖子。
「將軍，恤賞司的管事，親自來賠四文。」
「怎麼。」
「衙門賠錢向來是書吏跑腿。四文錢的案子，派個雜役都算抬舉。」她用袖口把筆尖抹乾淨，「他坐轎子來的，還帶著跟班。」
鄭九一拍櫃檯：「他自己心虛。」
「他心虛的不是四文。」韓守拙說，「是那本畫押簿。」
「那簿子上領油的，就是他自己？」
宋知微搖了搖頭。
「要是他自己領的，他今天不敢來。」
「衙門裡出這種事，派出來的人得是兩樣都佔：說得上話，手上又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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