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四。恤賞司管事邱清來賠四文，名目不肯寫，錢帶回去了。」
「冬月十七。王大柱以墊肩當銀二兩，贖回東號所買欠條，兩千文當街點清。」
「冬月十九。長寧府核供，舊兵十八人逐一上堂還錢，各言：念給我聽的，是一筆勾。」
皇帝把這一句低聲唸了一遍。念給我聽的，是一筆勾。
他又往回翻，翻到冬月初九那一份，翻得慢了。
看完最末一行，他伸手把右邊那道諮文拖過來，翻到後頭附的名冊。
一，二，三，一行一個號，編到三百一十二。
「號是皇城司編的。」
馮簡把頭磕下去。
「是臣手下的察子編的。抄本從臣的值房漏了出去，臣失察。」
「漏給了誰。」
「值房一個姓岑的書辦。他舅舅，在承恩公府看門。」
暖閣裡靜下來。炭盆裡啪地爆了一聲。
皇帝把那道諮文合上，推到案角。承恩公府幾個字，他一個字都沒接。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那個書辦，你拿了沒有。」
「沒拿，留著。」
「留著做什麼。」
「往那邊遞話。」
皇帝看了馮簡一眼，把目光挪回案上。
「那就留著。」
最後一份，臘月初一。
「巳時二刻，恤賞司管事邱清，封庫日私出衙門，至泥鰍巷。屬下當街查驗，得藍皮本一冊，通篇當字，屬下不識。韓守拙當街念二行，梁家代墊未收，葛家代墊收。」
「未時，刑部奉旨，拿韓守拙。」
奉旨兩個字，是他自己前天晌午落的筆。刑部的摺子遞進來，說前鎮北將軍私立兵籍，證據確鑿。
皇帝拿起那本貼著封條的藍皮本，翻過來看了看封皮上那塊油印子，沒拆。
「他在牢裡做什麼。」
「跟獄卒借了一把算盤。」
「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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