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我的兵,我收他們的當票》第66章 城南那處宅子(1)

作者:晚Tong·1天前

程戈的摺子二月初六到了京城,皇帝當天午後便看完了。

摺子裡的數目擺得清楚,皇帝看完,沒立刻發話,只讓內侍把宋知微前幾日那份報告也找出來,兩份對照著看了一遍。

「三千兩,五十副甲。」皇帝把摺子擱在案上,「盧琛倒是捨得拿這麼點東西糊弄朕。」

內侍垂手不敢接話。

「傳旨,讓程戈盯著,別驚動。」皇帝頓了頓,「朕要看看,這窟窿他自己捂不捂得住。」

這道旨意沒有明發,只由內侍暗中傳給馮簡一句話:靜觀,勿打草驚蛇。馮簡接到訊息,連夜寫信,把這句話跟先前那件事一併託人捎往北境,交給程戈。

二月初八,程戈的人在城南查出了眉目。

那幾輛車沒有直奔某處宅院,繞了三道彎,先進了一家收皮貨的商鋪後院,卸下幾個箱子,隔了小半個時辰又套車出來,往城西去了。程戈沒有貿然去搜,只派了兩個眼生的兵卒裝作買皮貨的客商,進鋪子裡轉了一圈。

鋪子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說話滴水不漏,問起箱子,只說是給城西一戶人家運的嫁妝,不肯多說。兵卒裝作不經意問了一句箱子裡裝的什麼,掌櫃的臉色一變,隨口扯了句「都是些綢緞皮貨」,便不再答話。

程戈讓人查這家鋪子的底細,查出這鋪子掛的是普通商號的牌子,實際東家卻是盧琛一個遠房表親,三年前才盤下這門生意,本錢來路不明。他又讓人翻了鋪子近半年的進出貨單,皮貨生意本該臘月最忙,賬上卻記著正月裡進過好幾筆「雜貨」,數目不小,去向語焉不詳。

兵卒又去城西打聽,那幾輛車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院牆不高,門口沒有牌匾,只有兩個家丁模樣的人守著。宅院的主人姓甚名誰,一時查不出來,只知道這處宅子是去年才置下的,買地的銀子出手極快,一次付清,沒有分文借貸。左右鄰居都說這宅子平日大門緊閉,鮮少見人進出,夜裡偶爾有車馬聲,也不見人張揚。

程戈把這些都寫進摺子,末尾添了一句:此宅來歷、箱中所裝,皆需時日方能查實,暫難定論。

訊息傳到泥鰍巷時,已是二月初十。

馮簡把這些說完,屋裡一時又靜了下來。

「一處來歷不明的宅子,一箱來歷不明的東西。」韓守拙沉吟道,「盧琛敢把三千兩藏得這麼深,說明這錢見不得光。」

宋知微卻道:「見不得光的錢,未必就是他自己貪的。」

眾人都看向她。

「他若真是私吞,藏在自己名下的產業裡就夠了,犯不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還專挑一個新置的宅子。」宋知微頓了頓,「這麼費周章,倒像是替誰轉手。」

汪秉和聽完,捻著那枚銅錢,慢慢道:「若真是替旁人轉手,這銀子最後要送到誰手裡,才是要緊事。」

「盧帥府上養的金魚,可不缺這三千兩。」鄭九插了一句,「他犯不著為這點小錢擔風險。」

韓守拙點頭:「所以更古怪。這錢不是給盧敬之的,也不是盧琛自己留的,那就還有第三個人。」

宋知微想起前些日子的舊案,忽然道:「嶽崇名下那處莊子,盧敬之後來換了個更乾淨的人頭。這處城西的宅子,會不會也是同一個路數,先置下產業,再找個不相干的人頂名字?」

韓守拙沉默片刻,點頭道:「這倒說得通。盧家做局,從來不喜歡留自己的名字,莊子換人頭、宅子來路不明,都是一個心思。只是這回頂名字的,到底是個死物,還是個活人。」

汪秉和插話:「若是活人頂名,那這人往後就是盧家捏在手裡的一枚棋子,跟當年石虎一樣,用得著就使,用不著就棄。」

這話一齣,屋裡的人都想起石虎那條線,一時沒人再說話。

石墩撓著頭:「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等。」韓守拙說,「程戈那邊已經在查這宅子的底細,急不得。這種事,越是查得急,越容易驚了對方,索性先按著不動,看那宅子往後還有什麼動靜。」

侯七從懷裡摸出花生,卻沒顧上剝,只是盯著桌上那份摺子的抄件出神。半晌他才開口:「一個盤皮貨生意的表親,一處來路不明的宅子,兩頭都摸得著盧琛,摸不著盧敬之,也摸不著盧琛自己貪的實證。這局布得倒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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