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我的兵,我收他們的當票》第72章 半夜挪窩的宅子(1)

作者:晚Tong·15小時前

二月十六夜,負責遠遠盯著城西宅院的人回來報信,臉色不太好看。

「那宅子裡的人,像是要搬。」侯七把訊息帶回泥鰍巷時,眾人正圍著北境的戰報議事,聞言都是一愣。「後半夜兩輛騾車停在後巷,往車上搬箱子,搬得又急又輕,一點動靜都不敢出。」

「什麼時候的事?」韓守拙問。

「就在方才,一個時辰不到。」侯七答,「我讓人遠遠綴著,沒敢近前,就怕驚了對方。」

宋知微皺眉:「這個時候搬家,未必是巧合。北境戰事一起,京城這幾日人心浮動,朝堂上下都盯著軍情,誰還顧得上查一處來路不明的宅子。他們挑這個時候動手,倒像是算準了這幾日沒人有空騰出手來管這件事。」

「或者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汪秉和道,「馮簡那日正經登門查訪,雖說沒露破綻,可到底驚動過一回,他們未必真就毫無察覺。」

韓守拙沉吟片刻:「不管是哪一樣,人要走,總得知道往哪兒走。若這時候上去硬攔,咱們手裡連個正經的憑據都沒有,倒顯得皇城司是在故意刁難一處安分做買賣的人家,正好給他們遞了話柄。」

石墩皺著臉想了想,忽然道:「萬一他們不是搬家,是要銷燬什麼東西呢?箱子搬得又急又輕,說不定是怕人瞧見,趁亂一把火燒了了事。」

這話一齣,屋裡的人都是一驚。

「有這個可能。」宋知微道,「若真是銷燬證據,那咱們更不能硬闖,闖早了打草驚蛇,人一跑,東西一燒,什麼都沒了。闖晚了,可能真就一無所獲。」

「那就眼睜睜看著人跑了?」石墩急道。

「不是看著跑,是看著他往哪兒跑。」韓守拙說,「馮簡那邊的人手,跟得住跟不住?」

侯七道:「馮簡說過,這幾日北境軍情要緊,他手底下能騰出來的人手有限,只留了兩個遠遠盯著,跟長途未必跟得住。」

屋裡一時沉默下來。

「我這邊倒有個法子。」汪秉和忽然開口,「我在城西那一帶的商路上,有幾家熟識的腳行、車馬行,平日給我送貨送信。若那兩輛騾車真要出城,走的官道就那麼幾條,託人沿路留意,比皇城司的人盯梢還要不著痕跡,畢竟誰也不會防著送貨的腳伕。」

韓守拙看向他,片刻後點頭:「這個法子好。腳伕沿路的眼睛,比官差的眼睛更難防。就依你說的辦。」

汪秉和當即修書幾封,交給身邊的夥計連夜分頭送出。他又叮囑一句:「只讓他們記下騾車走的路、歇腳的地方、最後卸貨的去處,千萬別上前搭話,更不能露出打聽的意思,腳伕平日就愛說閒話,露了餡反倒不美。」

鄭九在旁聽著,忍不住感嘆:「房東這一條商路,用起來倒比皇城司還順手。」

「買賣人走南闖北,靠的就是這份眼觀六路。」汪秉和笑了笑,隨即又斂去笑意,「只是這一回,盯的不是尋常貨物,往後這幾個腳伕若真撞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怕是要擔些風險,這份情,我心裡記著。」

韓守拙道:「若真出了事,韓記擔著。」

宋知微把這一變故記進報告,末了寫道:城西之人似有轉移之意,恐與近日查訪有關,亦或與北境戰事牽連,已託人暗中跟蹤,容後再報。

馮簡聽完訊息趕來,臉色凝重:「皇上說『靜觀之』,是不讓咱們先動手,可若真讓他們藉著這個當口把人和東西都轉移乾淨,將來想查就更難了。」

「所以才用商路上的人手盯著,不算皇城司出面,也不算打草驚蛇。」韓守拙說,「等查清去向,再一併稟報,到時候有了實證,皇上要不要動,也是皇上的事,咱們只管把賬記清楚。」

馮簡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道:「只是這麼一來,城西這條線跟北邊那場仗,會不會真如宋姑娘所說,是同一盤棋,眼下越來越像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麼,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沒有言語。

韓守拙也沒催他,只是把櫃檯上那盞燈撥亮了些,屋裡的影子跟著晃了晃。他心裡其實也在琢磨同一件事:北戎興兵、協餉差額、城西藏著的死士,三樣東西湊在一處,若真是同一盤棋,那這盤棋的棋眼,多半就在朔州那道防線上。

侯七想起什麼,插話道:「賀鐵如今就在左營當值,他跟石虎當年同營,兩人的臉想必都認得。若真有一天要對質,倒是個現成的人證。」

「先別想這麼遠。」韓守拙搖頭,「眼下最要緊的,是盯住這一步棋。等騾車的去處查清楚了,再看下一步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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