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我的兵,我收他們的當票》第151章 當戶一欄,只寫一個姓(2)

作者:晚Tong·15小時前

吊橋快走到頭了。他離對岸的甲陣,只剩十步。

站在最前排的一個年輕弩手,臉一下子漲紅了。

韓守拙看見了,他沒有停,把聲音又放高了一截:「當品,四百副鎮北左營右營的甲,掛在廣源當後院,價三錢,要寫『賣』字。當戶,大營。大營今年欠左營右營的餉,一人一錢。」

他念到這裡,抬起了眼睛。

「前排有個小兄弟,」他說,「你們右衛上個月的餉,領了幾成。」

沒有人回答。

那個年輕的弩手,嘴唇哆嗦,沒有回話,可是他的弩,一寸一寸,往下垂了。

「放肆!」

盧敬之終於出了聲。

他不再笑了。他從甲陣前頭走出來,蟒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泥,走到離韓守拙不到五步的地方,抬起一隻手,指著他的鼻子。

「一個當鋪的掌櫃,在德勝門外,當著御駕,拿著一本不知哪裡抄來的雜冊,誣陷當朝國舅,這是死罪。」

「是死罪。」韓守拙點頭,「所以我念的,一樣都是有票的。」

他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合上,舉起來:

「當品是什麼,當戶是誰,當價是多少,當期哪天到,每一條,都有票根。票根在皇城司的架子上,在戶部的抽屜裡,在兵部的火牌裡,在泥鰍巷我的死當架上。國舅爺要銷,一把火燒不完。」

盧敬之盯著他,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真實的東西,不是怒,是一種很細、很冷的東西,像一根針,在他臉上來回刮。

「這些,」他一字一字地說,「都是紙。」

「是紙。」

「紙,燒了就沒了。」

「所以,」韓守拙把冊子塞回懷裡,往後退了半步,「當鋪裡,除了票,還要有人。」

他側過身,讓出了身後那座吊橋的另一頭。

範忠正站在橋的那頭,右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掌心裡,託著一枚用黃蠟封得嚴嚴實實的蠟丸,只有拇指大,蠟上,印著一個模糊的指紋。

盧敬之的臉色,在那一刻,終於變了,從額頭到下巴,一寸一寸地褪成了灰白。

他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國舅爺。」範忠開口,聲音又細,又穩,「最後一條,韓掌櫃還沒念。」

皇帝站在橋尾,一步沒動。灰布袖子裡,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指甲掐進了掌心,掐出了印子,他自己沒有覺出疼。靖王走到他身側,沒說話,只是把那件狐裘解下來,披在了他的肩上。

這一回,皇帝沒有說毛太長,扎手。他只是把下巴往領口裡埋了埋,狐毛蓋住了半張臉,也蓋住了眼睛裡,那一層來不及擦的水光。

韓守拙把嘴湊近了風口,把最後一句,念得極輕,也極慢。

「當品,藥渣一包,先帝崩前最後一碗。」

。頓了頓他

」。帝先,戶當「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