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我的兵,我收他們的當票》第152章 先帝崩前,最後一碗(2)

作者:晚Tong·1天前

他把蠟丸,高高舉起來。

「第三件。」

他用另一隻手,捏住蠟丸的頂,輕輕一捻。

蠟殼裂了,從中間分成兩半,裡頭滾出來一小團暗褐色的東西,乾透了,縮成指甲蓋大,上頭還纏著幾根細細的、發黑的絲。

範忠託著它,走了三步,停在馮簡面前。

「馮大人,皇城司隨駕的人裡,有沒有仵作。」

馮簡一愣,轉頭往後看。

隊伍最末,一個揹著木箱的矮瘦老頭,戰戰兢兢走出來,是皇城司的老仵作,姓餘,在這一行幹了三十年,驗過的死人比活人見得多。他接過那團東西,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用指甲挑了一點,放在舌尖上,只一下,立刻吐掉,拿袖子使勁擦了擦嘴。

他的臉色,瞬間灰了。

「回,回大人。」老餘的嗓子,哆嗦著,「是烏頭。生烏頭,一點沒炮製過的,磨成膏,拌在湯裡,一口,見不到半個時辰,心脈就亂了,面白,唇紫,手腳冰涼,不吐血,也不抽搐,看上去,就是一個人慢慢地,睡過去了。」

城門口,沒有一個人出聲。

只有風。

只有三千二百張弩,一張一張,往下垂。

右衛最前排,那個臉漲得通紅的年輕弩手,終於繃不住,弩尖往下一栽,砸在了自己的靴面上。他慌忙去撿,動作大了,旁邊的人也跟著晃。彭守業沒有喝止,他騎在棗紅馬上,頭盔低著,肩膀卻很慢很慢地,鬆了下來。

盧敬之終於動了。

他把臉轉向範忠,嘴角往上翹了翹,是那個慣常的神情,可是這一回,笑紋是歪的。

「一團藥渣。」他說,聲音很穩,「九年前的。從一個本應該死了九年的人手裡,拿出來,請一個皇城司的仵作驗,當著滿朝的人。」

「國舅爺覺得,哪裡不對。」

「哪裡都不對。」盧敬之搖搖頭,「先帝是病死的,太醫院的脈案,一天一頁,寫了三個月。陛下可以去翻,一個字都沒有改過。你就拿這一團不知哪裡來的東西,說是毒,要給國舅定罪嗎。」

他向前走了一步,拿起了方才掉在地上的帕子,捏在手心裡。

「罪臣不怕查,怕的是,」他望向皇帝,「有人藉著先帝的名頭,離間天家骨肉。」

話裡的刀,落在靖王身上。

靖王的手,按在了腰間,那裡沒有刀。

範忠沒有動怒。

他看著盧敬之,目光沒有躲,輕輕地,笑了一聲。

「脈案,一天一頁,一個字都沒改過。」他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國舅爺,脈案是誰抄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