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老花鏡的圖書管理員抬起頭，看了林同學一眼。
她沒急著回答，而是先接過他遞來的借閱登記卡，在臺燈下面核對了一遍。
卡片右下角，有劍橋數學系的鋼印。
哈德森太太推了推眼鏡。
“林先生，你來晚了。”
林同學扶著借閱臺，喘得胸口發疼。
“什麼意思？”
“十分鐘前，東亞研究院的幾位助教，把館裡所有中文字典、現代漢語教材、中英詞典，全部借走了。”
林同學愣在原地。
“全部？”
“全部。”
哈德森太太把登記卡推還給他，又從旁邊抽出一本借閱簿，翻到最新一頁。
“他們走得很急。原本要裝箱，後來嫌慢，首接找了幾個麻袋。”
林同學盯著那一頁借閱記錄。
一長串書名後面，簽名處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卡爾。
數學系的卡爾教授。
一個小時前，這位教授還坐在階梯教室裡，催他把中文手稿念快點。
現在，對方己經搶先一步，把圖書館裡的中文字典全搬走了。
哈德森太太合上借閱簿。
“他看起來很著急。東亞研究院那幾位助教只是幫忙搬書。。”
林同學半天沒出聲。
他原本以為，劍橋數學系那群英國教授雖然著急，但終究會把希望壓在他身上。
畢竟他會中文。
哪怕是繁體字，哪怕和大陸簡體有差異，他也比那些從小讀英文、法文、德文的人強。
可現在，卡爾教授親自下場了。
那群平時拿鼻孔看人的老教授，沒有坐在辦公室裡等他翻譯，而是首接衝進圖書館，開始搶工具書。
林同學抓起借閱卡，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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