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書架全空。
有一家店只剩下一本日文語法書，老闆還特意問他要不要。
林同學最後停在一家叫“莎士比亞與公司”的老書局門口。
這家店平時收很多舊書，連十年前的蘇聯教材都能翻出來。
如果這裡也沒有，那就真的沒了。
他推門進去時，鞋底帶進一串雨水。
櫃檯後的老人抬起頭。
“需要什麼？”
林同學先把劍橋學生證遞過去。
“先生，我是數學系學生，姓林。我想找中文工具書。字典、詞典、教材，哪怕舊一點也可以。”
老人看完學生證，態度認真了些。
“林先生，你也來晚了。”
林同學撐在櫃檯邊，聲音發緊。
“也賣光了？”
“全鎮應該都沒了。”
老人從旁邊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別找了。下午來了好幾撥人，全是衝中文書來的。有人出雙倍價買一本舊詞典，有人連小學生識字卡都要。”
林同學沒有碰那杯水。
“到底是誰買走的？”
老人回憶了一下。
“有德國人，有法國人，還有兩個義大利人。”
“帶頭那個德國先生結賬時，說得很嚴肅。他說，那個解決世界難題的中國學者才大學一年級，後面肯定還會寫出更多中文論文。”
老人頓了頓，學著對方的語氣壓低聲音。
“他說，先生們，如果不想以後連數學界的大門都進不去，最好現在就開始背拼音。”
店裡安靜下來。
林同學聽見外面的雨敲在玻璃窗上。
過去，他從沒把簡體字當一回事。
在臺島時，老師說大陸簡化字破壞傳統，少了古意，不夠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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