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嚴，風從縫裡鑽進來，吹得門牌輕輕晃。
林同學站在門口，猶豫了整整半分鐘。
腦子裡來回打架的，一邊是臺島人比大陸人更早接觸西方的優越感，一邊是一等學位的誘惑。
最終，一個聲音壓過了所有：
面子值幾個錢？
而一等學士學位，就在三天後。
林同學抬起手，叩響木門。
屋裡很快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門開了。
一個留寸頭的大陸男生站在門內。
一個穿著粗布襯衫的大陸男生站在門內，寸頭，眉眼乾淨，手裡還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物理教材。
兩人平時在食堂裡連招呼都沒怎麼打過，此刻面對面站著，一時都沒開口。
林同學嚥了口唾沫，視線往下垂，低聲開口：
“這位同學你好，我是數學系大二的林決新。”
“我……想請你幫個忙。”
大陸男生合上書。
“什麼忙？”
林決新連忙道：
“你不是懂大陸的簡體字嗎？我想請你教我幾個字，就幾個，手稿裡的關鍵術語。”
“報酬我可以付，英鎊也行，或者……我替你打掃一個月宿舍。”
他說得又急又低，似乎生怕被隔壁的人聽見。
大陸男生看了看他滿是泥水的皮鞋，又看了看他的臉色，側身讓開半步。
“先進來再說。”
林決新愣了一下，還是跟著進了屋。
屋子很窄，陳設簡單得近乎清苦。
一張單人床，一張搖晃的書桌，角落放著個刷著綠漆的鐵皮箱。
書桌上攤著幾本教材，還有半個沒吃完的硬麵包。
窗臺上擱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缸體上印著斑駁的“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正往外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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