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著條紋西裝的校方律師站起身，走到盧卡斯楊身側，將一份免責與索賠宣告連同一支鋼筆，推到他面前。
“楊先生，現在證據確鑿。不僅是幾百萬美元的硬體損失，高能所丟失的資料價值更是無法估量。”
“在這份責任宣告上簽字，承認你的誤操作和蓄意破壞。這能讓你免於面臨聯邦調查局的間諜指控，校方可以只走民事索賠流程。”
盧卡斯楊低頭看著這份多達十幾頁的英文宣告。
這些白人，圖窮匕見了。
說一千道一萬，眼前這份宣告，才是這場聽證會最終的目的。
這群人根本不在乎科學真相，也不在乎中文到底有沒有更強的邏輯。
他們只需要一個完美的替罪羊來平息校董會的怒火，保住自己的飯碗，承擔鉅額損失。
他知道自己只要簽下字，這輩子的學術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盧卡斯楊曾把《陳氏定理》的英文翻譯過程視為一種巨大的榮譽。
在翻譯過程中，他早就意識到了自己根本無法準確傳達原意。
為此他不僅口頭反覆提醒過查理，甚至還在翻譯原稿的每一個不確定位置，都加上了詳細的備註，列出了其他可能的釋義。
他看著不遠處那本作為偽證的操作記錄。
昨晚那份帶有他大量批註、說明翻譯存在多種可能性、並且明確警告過變數爆炸風險的中文翻譯手稿，已經在大火中燒成了灰燼。
他們吃準了死無對證。
但他們不知道。
盧卡斯楊校服外套內側的口袋，還安靜地躺著幾截短短的穿孔紙帶。
昨晚他第一次使用計算機讀卡機，由於操作不熟練，打廢了一小段紙帶。
那段廢棄的紙帶上，剛好包含了他最初錄入的變數警告，以及幾個關鍵引數的中文縮寫備註。
由於作廢，他隨手揣進了內衣口袋，幸運地避開了大火。
這是最原始的物證，足以戳穿傑克和查理偽造的操作記錄。
但這唯一的底牌，在這個充滿偏見的會議室裡拿出來，這群人不僅不會承認，還會立刻動用保安將其強行銷燬。
如果在以前，盧卡斯楊可能會慌亂地繼續辯解。
但此刻，他反而出奇地平靜下來，甚至忽然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他從小被教導要仰望的學術殿堂？
這就是所謂的自由、嚴謹、公正的美利堅？
遇到問題，只會傲慢地蔑視，出了事故，立刻抱團把黑鍋甩給一個毫無背景的華裔學生。
盧卡斯楊松開手，抬頭看向律師，沒有去碰那支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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