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秋不同意:“她才五歲,做什麼勞動?”
“每天擦自己的小桌,整理瓶塞。原本也該做,只是這次連續記錄七天,讓她看見修復需要過程。”
“這叫懲罰自己生活?”
“不是靠勞動贖罪。是參與把混亂收拾回來。”
周硯川聽完,問小滿:“你願意這樣,還是有別的辦法?”
孩子聲音發顫:“糖在後面。我想拿。凳子晃,機器掉了。”
真話終於出來。
“糖為什麼放收音機後?”
她說是李秀芬家的孩子送的,讓她藏起來別給大人看。小滿不想別人知道自己有糖,怕被拿走,便塞到櫃後。
沈青禾沒有追究孩子之間分糖,先指出爬高危險。糖可以放個人盒,不需藏在機器後;收音機以後移低,電源由大人管理。
第二天,嚴東海來修。他拆開外殼,發現調諧旋鈕斷、裡面一根線脫落。零件費兩元三角,外殼可用膠補,不必整臺賠。
小滿坐在旁邊看,問:“修好,錯就沒有嗎?”
“錯發生過。”嚴東海說,“修好是不讓它一直壞著。”
這句話說得比大人準備的教育都好。
七天裡,小滿每天擦桌、把修理工具按圖歸位。第一天她把抹布藏起來,說找不到;沈青禾沒有延長七天,只等她自己拿出。第二天她忘了,周硯川提醒一次;第三天開始,她會在飯前完成。
賀蘭秋起初覺得太嚴,第四天卻發現孩子不再一聽見“收音機”便躲。
“你們這套法子哪學的?”她問。
“邊做邊改。”沈青禾說,“也可能有不對。”
“你不是總一副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我只知道以前有些辦法不對。”
前世女兒打碎碗,馬桂芬讓她跪到半夜。沈青禾回來後雖把孩子拉起,卻因為一天勞累,罵她為什麼不能懂事。她既恨婆婆的狠,也複製了那份“別給我添麻煩”的煩躁。
如今她不是有了完美答案。
只是在每次想說“你怎麼又”之前,先停下來問發生了什麼。
第七天,收音機修好。活動室管理員收下兩元三角賠償,寫了收條。小滿把最後一次桌面擦完,在照護記錄上按了一個小指印。
“以後不打碎了?”賀蘭秋問。
小滿想了想:“不保證。”
屋裡幾個大人都愣住,隨後笑起來。
沈青禾說:“可以保證不爬高拿糖。打碎了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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