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可以來問小滿、問記錄。編後果不是關心。”
周硯川合上記錄：“這件事我也有錯。”
李秀芬立即說：“周幹部是急孩子，夫妻倆關上門說就行。”
“我在這裡說錯，就在這裡道歉。”
他先面向沈青禾：“我沒有核實，在別人面前質疑你違反約定，做錯了。”
又蹲到小滿面前：“我突然發火，嚇到你，也做錯了。擦桌安排仍按原記錄，今天是最後一天，不因我的錯誤改變。”
嚴東海不自在地摸鼻子。家屬院男人很少當眾對妻子認錯，通常一句“我也是為家好”便算翻篇。周硯川沒有拿出這句臺階。
沈青禾心裡那團火沒有因一句道歉立刻消失。
“我接受你承認錯誤，”她說，“但需要加一條：涉及照護爭議，除非正在發生危險，先在孩子不在場處核實。若在外人面前造成損害，也在相同範圍更正。”
“同意。”
“還有，你累和著急是原因，不是免責。”
“同意。”
兩人仍像在談協議，屋裡的人卻聽出比甜言軟語更具體的修復。
李秀芬見風向不對，想走。沈青禾沒攔，只要求她在井邊說明自己未經核實。她不需要對方低頭認罪，只要謠言從哪裡擴散，便儘量從哪裡收回。
“我去說還不行？”李秀芬臉紅。
“行。只說你自己做過的，不用替別人擔。”
人散後，屋裡只剩三人。
小滿擦完最後一角，把抹布洗淨晾起。她問：“道歉以後，不生氣了嗎？”
“還生一點。”沈青禾說。
“那為什麼不走？”
“生氣不是一定要走。看事情能不能改。”
周硯川補一句：“她也可以決定走。道歉不是把人留下的繩子。”
小滿想了很久，把照護記錄放回自己的盒子。這本子裡不只記她做錯什麼，也開始記大人做錯什麼。
晚飯由周硯川做。他麵條下得太多，鹽又少。沈青禾吃了半碗，仍沒誇好吃。
“你可以批評。”他說。
“鹽少，面坨，青菜煮過頭。”
“收到。”
“但我會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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