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琅以為自己會失眠，但事實是她在沙發上躺下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可能是這幾天實在太累，也可能是因為這間房子比鐵皮工棚暖和太多。她睡著的時候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亮著，停留在姐姐的對話方塊頁面上。
沈硯從她手裡把手機抽出來，擱在茶几上，然後關了客廳的大燈，只留了一盞角落裡的落地燈。昏黃的光線鋪在地板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到院子外面，又給蜘蛛打了個電話。
“又怎麼了？”蜘蛛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背景裡有貓叫，“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我貓都睡了。”
“你把聖輝救濟會的調查優先順序再提一檔。”
“提檔要加錢。”
“你上次說加錢的時候我說先欠著，現在我還是說先欠著。”
蜘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一聲：“行，沈硯，你臉皮比以前厚多了。以前你欠錢的時候還會不好意思，現在欠得理首氣壯。”
“因為我知道你遲早能從我這兒賺回去。”
“你倒是有信心。”蜘蛛打了個哈欠，“不過說真的，你那個小小姐……沈琳琅，她比你想象中重要。我這邊的人順藤摸瓜查到一個事兒——沈家祖上三代跟那個教堂都有關係。不光是沈萬山，他爺爺那一輩就開始給那座教堂捐錢了。”
沈硯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三代？”
“對。沈萬山他爹、他爺爺，都是那個教堂的“資助人”。也就是說，這玩意兒在沈家傳了至少三代人。獻祭這事兒……可能也不是沈萬山發明出來的。”
沈硯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三代人，每次選一個“祭品”。沈琳琅不是第一個，沈清歡是三年前逃掉的那個。那再往前呢？
“再往前有沒有成功的案例？”他問。
蜘蛛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正經了一點：“有。我的人查到一份舊檔案，三十年前，沈家有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十八歲，突然暴斃。死因寫的“急病”，但那個女孩死前一週還活蹦亂跳地參加了一個家族聚會。”
“聚會的地點是哪兒？”
“沈家老宅。就是現在沈萬山住的那棟別墅的後花園。”
沈硯的呼吸頓了一拍。後花園。那棟上鎖的小樓。那個法陣。
“沈萬山自己知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他爹和他爺爺也做過？”他問。
“不知道。但我覺得他就算知道，也會照做。因為他從中嚐到了甜頭。”蜘蛛的語氣變得很淡，“沈家從一個普通富戶變成雲城排得上號的豪門，就是從三十年前那件事之後開始的。生意突然順了、人脈突然廣了、錢突然多了。你覺得是巧合嗎？”
沈硯沒有回答。
蜘蛛沒等他回答，接著說：“行了，這些資訊你先消化著。我這邊還在挖更深的料，你要做好準備——等挖到根上，可能比你現在看到的還要麻煩得多。”
“我知道。”
“掛了。”
電話斷了。沈硯把手機收起來，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夜色很靜，石榴樹的枝椏在月光下投出交錯的影子，像一張網。清北鎮遠處有隱約的狗叫聲，一聲一聲的，隔得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他轉身回到屋裡的時候沈琳琅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毯子滑到了腰際。他彎腰把毯子拉上去蓋住她肩膀，然後坐回椅子上，把蜘蛛說的那些話又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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