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硯是被李媽砸門砸醒的。
“沈硯！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廚房碗沒人洗呢！趕緊下來！”
沈硯睜開眼，看了一眼窗戶。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算柔和，應該是早上七八點的樣子。他坐起來，腦袋還有點沉，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記憶不打架了，原主那部分徹底融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洗漱完下樓，李媽己經把一摞髒碗堆在廚房水槽邊上，指著說“洗了，洗完了去把後院的落葉掃了”。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吩咐自家小工。
沈硯挽起袖子開始洗碗。水是涼的，洗潔精兌得稀，油汙要用力搓好幾下才能掉。他一邊洗一邊想，原主這三年大概每天都是這麼過的。乾的都是傭人的活，吃的是剩飯剩菜，住的是儲物間改的小屋子。說他是贅婿，其實連正經管家都不如。
碗洗到一半，客廳那邊傳來腳步聲。沈琳琅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從樓上下來，穿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嘴裡叼著一片吐司。她經過廚房門口的時候往裡瞥了一眼，看到沈硯在水槽前彎腰洗碗，腳步沒停，嘴裡嘟囔了句什麼，含含糊糊的聽不清。
但她心裡那個聲音沈硯聽得一清二楚——
【嘖，一大早就看見他在那兒杵著……不過今天動作好像利索了點？以前洗碗磨磨唧唧能洗一個鐘頭……哼，管他呢，跟我也沒關係。】
沈硯低頭繼續搓碗，嘴角壓了一下。
原來她連他洗碗快慢都注意過。
上午沈硯把後院落葉掃完了，李媽又給他派了新活：“把一樓的窗玻璃擦了，擦乾淨點啊，老爺今天下午有客人來。”
沈硯拎著水桶和抹布去擦窗戶。擦到客廳落地窗的時候，沈琳琅正窩在客廳沙發上刷平板，姿勢橫七豎八的，兩條白生生的腿搭在沙發扶手上晃來晃去。她旁邊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蘋果塊插著小叉子，她時不時拿一塊塞嘴裡。
沈硯在外面擦玻璃，她就隔著玻璃看他。看了大概一兩分鐘，她突然開口了——隔著一層玻璃，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喂。”
沈硯抬頭看她。
“那邊那塊，右上角，沒擦乾淨。”她用下巴指了指。
沈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實有一小塊汙漬，可能是昨天颳風留下的泥點子。他重新抹了抹那塊玻璃，擦乾淨了。
沈琳琅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刷平板。
但心裡的聲音飄了過來——
【哼……叫他擦就擦，倒是比以前聽話了……以前叫半天都不動，跟個木頭似的……不過聽話也沒用，反正還是要走的……爹地最近怎麼不提那事了……】
沈硯手上的動作沒停，耳朵卻豎了起來。她在想沈萬山“提那事”——什麼“那事”？掃地出門的事嗎？還是別的？
他正要繼續聽，沈琳琅的注意力己經跳了。她開始琢磨晚上吃什麼、要不要讓李媽做糖醋魚、姐姐上次發訊息說在哪個城市來著……小姑娘的思維跳脫得很，一下就跑到十萬八千里外去了。
沈硯把落地窗擦完，拎著水桶往廚房走。經過客廳門口的時候，沈琳琅突然又叫住他：“喂。”
“嗯。”
“你今天……怎麼好像沒以前那麼愁眉苦臉的了？”沈琳琅歪著頭打量他，杏眼裡帶著一絲狐疑，“該不會又在憋什麼壞水吧？”
沈硯對上她的目光，表情平靜：“沒憋什麼。”
“切，誰信。”沈琳琅翻了個白眼，把平板往旁邊一扔，翻身坐起來，“算了算了，跟你說話都費勁。你去幫我把樓上那盆綠蘿搬下來曬太陽，我忘了澆，都快蔫了。”
沈硯點點頭，轉身上樓。
走出幾步，沈琳琅的心聲又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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