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沈硯是被鳥叫吵醒的。
窗戶外面那棵老槐樹上停了兩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吵得熱鬧。他睜開眼坐起來,腦子清清爽爽的,比前兩天都好。原主的記憶徹底理順了,該記的記下來,沒用的丟掉,整個人像是電腦做完了一次碎片整理。
他洗漱完下樓,路過沈琳琅房間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裡面沒人。他看了一眼那個房間,比他的大了三倍不止,床是公主床,掛著白色紗帳,書桌上堆滿了化妝品和沒拆封的快遞盒,牆角擺著一個落地穿衣鏡,鏡框上貼滿了亮晶晶的貼紙。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七歲小姑娘的房間。
沈硯收回視線下樓。今天餐廳的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沈萬山居然也在,平時他早飯通常不吃,或者讓傭人端去書房。今天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手裡拿著平板在翻什麼東西。沈玉也在了,坐在旁邊,穿著正裝,像是一會兒要出門。
沈琳琅比她爹下來得還早,坐在自己位置上手舞足蹈地跟沈琳琳說什麼,嗓門不小,隔老遠就能聽到她的聲音:“……那條真的超好看!我昨天試了試,簡首絕了!”
沈琳琳敷衍地“嗯嗯”著刷手機,偶爾抬頭附和一句“好看好看”。
沈硯拉開最末端的椅子坐下。他的早飯跟昨天一樣——稀粥配鹹菜,粥稀得像米湯,鹹菜齁鹹。他端著碗安靜地喝。
剛喝了兩口,沈琳琅那邊的熱鬧就衝他來了——她側過頭,杏眼一瞪,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嫌棄:“喂,你耳朵聾了?我剛才叫你幫我遞一下醋,喊了三遍了!”
沈硯抬眼,發現自己左手邊確實擺著一小碟醋,大概是李媽忘了挪到沈琳琅那邊去。他伸手把醋碟推過去,沒有說話。
沈琳琅接過去“哼”了一聲,轉頭又跟沈琳琳繼續剛才的話題:“……姐你說爹地會喜歡那條白的嗎?我選了好久,最後定了白的,配那雙銀色高跟鞋剛好。”
沈琳琳終於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來:“白的?你不是從來不穿白裙子嗎?嫌顯胖。”
“這條不顯胖!而且爹地說了讓我穿的嘛。”沈琳琅舀了一勺粥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爹地說月圓之夜家宴,讓我穿正式點。白色多正式啊,參加晚宴不都穿白的黑的嗎?”
沈硯的勺子停在半空。
月圓之夜。白裙子。家宴。
他餘光掃向主位上的沈萬山。沈萬山依舊在看平板,面色如常,像是根本沒聽到女兒在說什麼。但沈硯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人說中了什麼心思時的下意識反應。
沈琳琅還在嘰嘰喳喳:“而且爹地說了給我配一套新首飾,我昨天看了照片,哇塞,那個項鍊上面那顆藍寶石好大一顆,戴上去肯定超有氣場的……”
沈硯低頭喝粥,把那碗稀得跟米湯一樣的東西一口一口灌下去。胃裡沒什麼感覺,但他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句話。
沈萬山讓她穿白裙子。月圓之夜。家宴。
沈硯放下碗。“系統。”他在心裡喊。
【在。】
“今天的連結開了嗎?”
【今日心聲連結己開啟。持續時間:隨機。距離連線結束還有約六小時。】
沈硯深吸一口氣。
他安靜地坐在餐桌末端,看著沈琳琅眉飛色舞地說那條白裙子有多好看、那顆藍寶石有多閃。十七歲的小姑娘眼睛裡全是光,像是提前收到了聖誕禮物的孩子,高興得藏都藏不住。
她心裡那個聲音也在同步響著——
【那條裙子真的好漂亮啊啊啊!我第一次穿這麼好看的裙子!爹地說那個項鍊是他特意定製的,上面的藍寶石是傳家寶……哇塞傳家寶!那我是不是也算沈家真正的繼承人了?雖然比不上姐姐吧……但爹地願意把傳家寶給我,說明他還是很疼我的對不對!】
沈硯的指節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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