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琅是被凍醒的。
鐵皮工棚不隔溫，深秋的夜風從門縫和牆縫裡鑽進來，冷得刺骨。她裹著毯子縮成一團，還是止不住打哆嗦，牙齒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灰藍色的光從門口透進來，照出工棚裡浮動的灰塵。對面那張木桌上空的，沈硯不在。
她猛地坐起來。
“沈硯？”
沒人應。
工棚裡空蕩蕩的，只有牆角那堆乾草和她坐過的地方還留著一個凹坑。她的白裙子疊好了放在桌角，旁邊擱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沈琳琅攥著毯子站起來，赤著腳走出工棚。清晨的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噤。
外面空地上停著那輛舊SUV，但駕駛座的門開著，人也不在車裡。沈琳琅往前走了幾步，繞過工棚側面，看到沈硯正蹲在一堵斷牆後面，手裡捏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她放輕腳步走近了一點，聽到他在低聲說話。
“……對，一男一女，昨晚從雲城方向過來的……附近有人查嗎……嗯，我知道……暫時不進城，在外面避兩天……”
他說話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更快、更乾脆，像是跟一個很熟悉的人在對資訊。
沈琳琅站在斷牆三米遠的地方，沒出聲。
沈硯偏了偏頭，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轉過身看她。
“醒了。”他說，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誰的電話？”沈琳琅問。
“一個朋友。”
“你還有朋友？”
沈硯看了她一眼：“嗯，以前認識的。”
沈琳琅沒追問，但她心裡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跟以前不同，這次帶著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像是一團揉皺的紙，想展開又不敢展開——
【他到底瞞了我多少東西？車、錢、藏身處、還有那個“朋友”……以前那個窩囊廢不可能有這些……他在我眼皮底下裝了三年……我居然什麼都沒發現……】
沈硯像是沒聽到一樣，從斷牆後面走出來，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塑膠袋裡裝著兩瓶礦泉水和幾個麵包。
“先吃點東西。”他把袋子遞給她。
沈琳琅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麵包的牌子，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種，包裝袋上印著模糊的生產日期。她撕開一個咬了一口，乾巴巴的，甜味很假。
但她餓了。她把整個麵包吃了，又灌了半瓶水，胃裡總算有了點東西墊底。
“接下來去哪兒？”她問。
沈硯靠著SUV的車門站著，雙臂交叉：“暫時不能進城。雲城那邊應該己經發了協查，我們兩個的照片說不定己經傳開了。”
“協查？”沈琳琅愣了一下，“我爹報的警？他……他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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