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琅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蜷在那件灰撲撲的男士外套底下，腦袋歪向一邊，呼吸綿長平穩。睫毛上還掛著一丁點沒幹的溼意，但眉頭鬆開了，不像昨晚蜷在乾草堆裡時那樣緊皺著。
沈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這一幕。他放輕腳步從她旁邊走過去，把那扇半敞的窗戶關上了，秋風被擋在外面。又從臥室櫃子裡翻出一條薄被，抖開蓋在她身上。
沈琳琅動了動，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沈硯蹲在沙發邊上看了她兩秒。她臉上還有好幾道灌木枝條刮出來的細痕，左臉頰上有一道結了暗色痂的擦傷，嘴角破了皮。那條白裙子被她疊好放在茶几角上，裙襬撕掉的那一圈邊緣毛毛糙糙的。
他站起來，走進另一間臥室，關上門。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一條加密簡訊。
「你說的那兩個人，沈萬山今天上午去警局報案了，以“失蹤”的名義。你倆的照片己經發到協查系統裡，但級別不高，沈萬山沒把真實原因說出來。另外，沈家管家王伯今天一早就離開了沈家，去向不明。你那邊安全嗎？」
沈硯盯著簡訊看了幾秒，快速回了一條：「安全。王伯什麼來路？」
對方隔了約莫五分鐘才回復：「查不到。這個人像憑空冒出來的，五年前入職沈家，入職前沒有任何記錄。沈萬山跟他往來極密，沈萬山的公司過去五年有幾筆大額資金流向境外，賬面上掛的是“慈善捐款”，但收款方全是一個叫“聖輝救濟會”的組織。這個組織在海外的註冊資訊一半都是假的。」
「聖輝救濟會。能挖多深挖多深。」
「挖深要加錢。」
「先欠著。」
對方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你當年欠我的還沒還清呢。」
「那時候我沒本事還。現在有了。」
「你一個跑路的贅婿，有什麼本事？」
「你遲早會知道。」
對面沉默了十幾秒，然後發來一個地址定位：「這是我在清北鎮一個閒置的落腳點，空著，水電通。你們先別回城，沈萬山的眼睛全在雲城和周邊幾條高速上。座標發你了。」
沈硯看了一眼定位，跟他現在所在的這個村子相距二十多公里。更偏僻，更難找。
「謝了。」
「記得還錢。」
沈硯把手機揣回兜裡。他出了臥室，經過客廳的時候沈琳琅還在睡，呼吸均勻。他輕手輕腳地拉開院門，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老棗樹下，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面接起來了。
一個女聲，帶著點慵懶的笑意：“喲，沈硯？你還活著呢？”
“蜘蛛。”
“別叫外號，我現在的正經身份是著名貓咖老闆娘。”對面的人懶洋洋地靠在什麼軟墊上說話，背景音裡有貓叫，“你昨晚發的那條資訊我看了，沈萬山的事兒我讓手底下的人查了。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沈萬山只是檯面上的，他背後那個“聖輝救濟會”，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多深？”
“我的手順著資金鍊往下摸，摸到第三層就斷了，被什麼東西攔住了。像是人為設的屏障，而且設屏障的人手法很老練，不像是普通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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