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猛地睜開眼。沈琳琅整個人繃首了，兩隻手攥緊薄被的邊緣，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悶住的“嗯——”她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眉頭皺得死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別……別過來……”
她在做噩夢。
沈硯站起來走到沙發邊蹲下，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琳琅。”
她沒醒。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薄被的一角被她揪出了皺褶，嘴裡夢囈變快了一點：“……那個椅子……爹地……我不坐……不——”
“琳琅。”沈硯提高了聲音，同時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琳琅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杏眼裡全是恐慌，瞳孔縮著，胸口急劇起伏，像是剛從水裡被人撈出來。她盯著沈硯看了好幾秒，眼神才慢慢聚焦，逐漸從驚恐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放鬆。
“……是你啊。”她啞著嗓子說。
“夢到什麼了？”
“夢到那個大廳。”沈琳琅撐著坐起來，薄被從肩膀上滑落，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和薄被，愣了一下，然後低聲說，“你幫我蓋的？”
“嗯。”
沈琳琅伸手揉了一把臉，把殘留在眼眶裡的那點溼意蹭掉，然後抬頭看他：“你剛才跟誰打電話了？我迷迷糊糊聽到院子裡有聲音。”
“那個朋友，給了我們一個新地址。”
“比這兒還偏？”
“更偏。但更安全。”
沈琳琅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那個王伯……到底是什麼人？”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回椅子上，斟酌了一下措辭：“我那個朋友查了，王伯五年前入職沈家，之前的記錄一片空白。也就是說，這個人像是憑空出現在沈家的。”
沈琳琅的眉頭皺起來：“五年前……就是爹地開始往那個“聖輝救濟會”捐錢的時候？”
“時間對得上。”
沈琳琅攥著薄被的手又緊了。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纏著的一小截繃帶——昨晚翻牆的時候鐵絲網刮破的，沈硯給她貼了創可貼，但創可貼掉了，她自己用繃帶纏了一圈，纏得歪歪扭扭的。
“他今天早上走了。”她說，“我是說王伯，他今天一早就離開沈家了。李媽煮早飯的時候沒看到他，傭人房裡他的東西都不見了。”
“你怎麼知道？”
“李媽給我發訊息了。”沈琳琅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李媽發來的一條語音。她猶豫了一下，點開播放。
李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低了嗓門的緊張感：“小姐啊，你今天不上學嗎？王伯今天走了，一大早就走了，東西都搬空了。老爺那邊的氣氛怪怪的……你在哪兒啊？剛才老爺問了一嘴你是不是在家，我說你出門了，他臉色不太好……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琳琅把語音關掉，抬頭看沈硯。
沈硯的嘴角動了一下：“李媽在幫你打掩護？”
“李媽從小帶我。”沈琳琅把手機收起來，“她雖然嘴巴毒，但心裡還是向著我的。她跟我說王伯走了，意思是……她也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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