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捐了這麼多錢，但我們家從來沒提過這個教堂。”沈琳琅抬起頭，“我從來沒聽爹地或者任何人說起過“西郊教堂”這西個字。一次都沒有。”
“因為他捐的不是教堂。”沈硯的手指點了點那張合照——捐贈人和教堂負責人的合影。負責人穿著一件深色袍子，面容模糊，但沈硯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小塊暗色圖案，雖然被畫素模糊了邊緣，但形狀跟那個刺青男人脖子上的很像。
“這是什麼？”沈琳琅也注意到了，湊近了看，“他手上是什麼？”
“刺青。”沈硯說，“一個符號。跟我在你書房看到的那本書封面上的一樣。”
沈琳琅的瞳孔縮了一下：“那本書……爹地書架上的，我翻過一次，上面畫著一隻眼睛，看了讓人覺得頭暈。我後來再也沒碰過那本書。”
“那隻眼睛，應該就是這個組織的標誌。”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石榴樹的影子在地板上晃了晃，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沈琳琅慢慢坐回沙發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攥得指節發白。
“所以……”她的聲音低而穩，“這個“聖輝救濟會”，這個教堂，還有我爹……他們是一夥的。”
“是一夥的。”
“而我是……”
沈琳琅沒有把最後幾個字說出來。她低下頭，劉海遮住了眼睛。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肩頭，把那一小片空氣裡的浮塵照亮。
沈硯沒有催促她。他只是坐在對面，把那幾張影印件收起來疊好，擱在茶几角落。
過了好一會兒，沈琳琅的聲音從低垂的劉海底下傳出來：“那你呢？”
“什麼？”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抬起頭，杏眼裡沒有淚了，只有一種認真到近乎銳利的光，“你本來可以不蹚這趟渾水。你發現不對勁了可以自己跑，你準備了車、準備了錢、還有這種落腳點，你完全可以一個人走得乾乾淨淨。你為什麼要帶著我？”
沈硯對上她的視線，沒有躲閃。
他想了想，說：“因為你在沈家的時候，雖然每天罵我，但你從來沒真的害過我。”
沈琳琅愣了一下：“就因為這個？”
“就這個。”
“你不覺得這個理由……太簡單了嗎？”
“簡單的理由不一定不好。”沈硯說，“而且你後來問過我“疼不疼”。”
沈琳琅怔住了。
她想起昨晚在工棚裡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自己確實隨口問了一句“疼就說”。她當時甚至沒多想，只是看到他肩頭的傷，覺得應該問一下。
她沒想到他記著了。
沈琳琅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她別過臉去，伸手摸了一下耳垂，耳尖有點發燙。
她心裡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但這一次她沒有試圖壓下去——
【……原來我說過的話他都記得……連這種隨口一句的小事都記得……我以前罵了他那麼多句……他怎麼不記那些……偏偏記了這個……他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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