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候在打電話,沒注意到我。”
沈硯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那本書是關鍵的物證,如果能拿到,就能坐實沈萬山跟聖輝救濟會的關係。但現在他們人在清北鎮,回雲城取書無異於自投羅網。
“彆著急。”他看出沈琳琅在想什麼,“書跑不了。等你爹鬆懈一點再說。”
沈琳琅點了點頭,但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顯出一點點煩躁。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來,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兩圈,最後在書架前停下。
她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兩頁,又塞回去,轉身問:“你說蜘蛛能找到我姐姐,是真的嗎?”
“她找人的本事比我強。如果連她都找不到……可能你姐姐是自己不想被找到。”
沈琳琅的眉頭動了動:“你是說我姐故意藏起來了?”
“如果她手裡真有重要籌碼,又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消失。”
沈琳琅慢慢消化著這句話。她想起沈清歡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姐很快就回來”。如果她真的藏起來了,為什麼又說“很快回來”?
除非她算好了時間。或者她知道什麼事馬上就要發生了,必須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回來。
沈琳琅把這條推測放回心裡,沒有說出來。她知道自己現在想再多也沒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訊息的同時,讓自己別垮。
沈硯站起來把碗筷收去廚房洗了。水聲從廚房傳出來,沈琳琅一個人站在書架前面,抬手摸了摸那幾本懸疑小說的書脊。
她想起以前在沈家,每天晚上她窩在自己房間裡刷劇、聊天、懶得動彈的時候,沈硯大概就在那間小屋子裡,安靜地坐著,什麼都不說。她從來沒有敲過他的門,從來沒有問過他“你還好嗎”。
她垂下眼,把手收回來。
沈硯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沈琳琅還站在書架前面,背對著他。他走過去的時候她正好轉過身,兩個人差點撞上。
“……你走路怎麼沒聲?”沈琳琅往後退了半步。
“你站在書架前面發什麼呆?”
“在想事情。”沈琳琅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偏過頭看著窗外,“你說,如果我們真的拿到證據了,然後呢?報警?網上曝光?”
“能用的手段都要用。關鍵是讓沈萬山失去動你的理由。”
“理由……就是那個“祭品”的身份?”
“對。只要這個身份對你不再成立,他費力氣追你就沒有意義了。”
沈琳琅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他自己可能都沒仔細想過的話:“你幫我,是為了讓我脫離這個身份,還是為了別的?”
沈硯看著她。
秋日的光線從窗格里斜射進來,落在她肩膀和髮梢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暖色裡。她的杏眼抬著,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不是以前那種嫌惡或者嬌蠻的眼神,是一種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想清楚了的、在試探的注視。
沈硯收回了目光,說:“都有。”
沈琳琅沒追問。她轉過身走回沙發坐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窗外院子裡吹過一陣風,石榴樹上那幾片最後還掛著的葉子終於落了,飄飄悠悠地墜在地上,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