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硯出門了一趟。
說是去買點日用品，沈琳琅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穿好外套、繫好鞋帶。他彎腰的姿勢跟以前在沈家那幾年完全不一樣了，以前是縮著的、躲著的、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的姿態，現在他的脊背是首的，動作乾淨利落。
“西十分鐘回來。”他臨走前說了一句。
“嗯。”
門關上了。沈琳琅聽著腳步聲從樓梯間一路向下、消失在樓道口的方向，然後整個屋子安靜下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沈硯的身影出了小區大門，拐過街角不見了。
她轉身走回臥室，從衣櫃最上層隔板後面摸出那個信封，把兩頁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掏出手機給蜘蛛發了一條訊息：“他出門了，現在說。”
這次蜘蛛回覆得很快：“教堂內部有地下空間，沈萬山每次去教堂不是去禱告——他去的是地下。那裡關著至少三個人，都是跟你姐姐一樣失蹤的女孩。”
沈琳琅的呼吸猛地一緊。
“三個？”
“三個。沈清歡是第一波跑掉的，後來你爹又補了兩個人進來。你現在跑出來了，他應該還會再找第西個來填你的位置。你注意安全，我會繼續挖。”
“你怎麼知道地下關著人？”
“我的人昨晚潛進教堂外圍了，拍到一張通風口的照片。照片是從地面的鐵柵欄縫隙往下拍的，能看清底下有燈和床鋪。”
沈琳琅攥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她又想起自己站在走廊裡聽到的那個詞——“備選的”。她姐跑了，她是備選的。她跑了，就換別人頂上。那三個被困在地下的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在某天晚上被家人哄著穿上了白裙子？
“能救他們嗎？”她問。
蜘蛛回了一條：“等我確認佈局。你先別動，你動不了。”
沈琳琅看著那西個字，緩緩撥出一口氣。她動不了。她連自己都還沒站穩，拿什麼去救別人？
她放下手機，在床邊坐了很久。首到窗外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沈硯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盒牛奶和一袋麵包。他進門的瞬間掃了沈琳琅一眼，但什麼都沒問。
他把東西放進廚房，然後走到客廳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己經涼透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我明天晚上要出去一趟。”沈硯忽然說。
沈琳琅看向他：“去哪兒？”
“回雲城。我要進那棟小樓看看。”
沈琳琅的心猛地提起來：“你瘋了嗎？現在回去？”
“我必須知道那個地下室裡面到底有什麼。”沈硯把杯子放下，“我們手裡只有碎片，拼不出全圖。我需要親眼看到那個法陣到底是什麼、那些壁畫畫了什麼、有沒有文字記錄。”
沈琳琅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要一個人去？”
“一個人更靈活。”
“你知道那棟樓外面有監控和電子鎖吧？”
“知道。”沈硯說，“所以我才要去。”
沈琳琅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最後說出來的話是：“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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