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沈硯就被手機震醒了。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是蜘蛛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沈萬山今天上午臨時去了教堂,帶了一個箱子。我的人說箱子的尺寸像裝人。”
沈硯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按熄,翻身坐起來。窗外是鉛灰色的晨光,遠處的天際線還壓著一層沒散盡的薄霧。他穿好衣服出了臥室,看到沈琳琅己經坐在客廳裡了,頭髮沒梳,裹著那件舊外套,面前擺了一杯己經涼透的白水。
“你幾點醒的?”沈硯問。
“沒睡。”沈琳琅把水杯轉了半圈,“蜘蛛給我發訊息了。”
沈硯在她對面坐下:“什麼箱子?”
“裝人的尺寸。”沈琳琅重複了一遍蜘蛛的原話,聲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颳了一下,留下一條細長的水痕,“那三個人裡面,會不會有人……”
她沒說完,但沈硯聽懂了。他沉默了兩秒:“有可能。”
沈琳琅沒有追問,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涼水喝掉,然後站起來去廚房。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嘩啦嘩啦地填滿了寂靜的客廳。
早飯後沈硯把昨晚研究過的地圖和資料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沈琳琅坐在旁邊削蘋果。她削皮的動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一圈一圈的果皮連續不斷,落在桌上的時候像一條捲曲的綵帶。
“你以前在沈家削過蘋果嗎?”沈硯忽然問了一句。
沈琳琅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蘋果和那條完整的果皮:“……沒有。以前都是李媽削好端給我的。”
“那你學得挺快。”
沈琳琅的嘴角動了一下,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沈硯:“吃。”
沈硯接過蘋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面上化開,脆生生的果肉在齒間碎裂成細小的顆粒。他沒有說什麼,但那個蘋果他在五分鐘之內吃完了,連果核上的果肉都咬得很乾淨。
中午沈硯在廚房煮麵的時候,沈琳琅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李媽發來的語音。她點開聽,李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壓得很低,像是在躲著什麼人說話:“小姐啊,今天老爺又帶了客人回來,還是之前那撥穿黑衣服的人。他們在後花園那棟小樓那邊站了好久,我遠遠看了一眼,門開著,裡面黑咕隆咚的……我不敢走近。你自己小心點,千萬別回來。”
沈琳琅把語音關掉,攥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沈硯端著兩碗麵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的表情,把麵碗放在茶几上,坐在她旁邊。
“李媽說什麼了?”
“說今天又有人去那棟小樓了。”沈琳琅的聲音很輕,“他們在準備。”
沈硯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把筷子遞到她手裡:“先吃麵。吃飽了才有力氣想。”
沈琳琅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面煮得剛好,湯麵上飄著蔥花和幾片薄薄的蛋皮。她慢慢把那碗麵吃完了,最後連湯也喝乾淨了。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兩個人各自沉默地做著各自的事,沈硯在桌邊寫東西,沈琳琅坐在窗臺上看樓下的老槐樹。陽光從正午慢慢偏西,從樹梢移到樹幹又移到樹根,影子在地上拉得越來越長。
傍晚的時候沈硯把寫好的東西摺好塞進外套內袋裡,抬頭看向沈琳琅:“準備好了嗎?”
沈琳琅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地的聲音很輕。她拍了拍褲子上蹭的灰,繫緊白色帆布鞋的鞋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