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吧?”沈琳琅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行。”沈硯又扒了兩口,“比你第一天煮的強多了。”
沈琳琅的嘴角往上翹了翹,但故意板著說:“那你以前吃的是誰做的?我好歹也是沈家小姐,第一次下廚做成這樣不錯了。”
沈硯沒接話,但吃麵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沈琳琅盯著他看了一眼,發現他嘴角有一點極淡的弧度,可能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到。她低下頭假裝吃麵,把那點笑意藏進碗裡。
下午蜘蛛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沈硯點開聽的時候沈琳琅湊過來靠在他胳膊旁邊一起聽。蜘蛛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輕微雜音:“我的人摸到了地下層通風口的封條,撕開一條縫拍到了裡面走廊的盡頭。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門上刻著那個眼睛圖案。我的人在鐵門側面發現了一個凹槽,大小跟書本差不多,像是插書用的。”
“插書?”沈硯重複了一遍。
“對。門鎖可能不是電子的,需要用那本書當鑰匙。你們從沈萬山書房裡偷的那本——如果沈琳琅沒記錯,那本書應該就是開那扇鐵門的鑰匙。”
沈琳琅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所以那本書不光是記載了圖案,它還是鑰匙?”沈琳琅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
蜘蛛在語音裡繼續說:“但你的書丟了,沈家那本己經不在書房了。沈萬山可能轉移了那本書的位置,也可能隨身帶著。你們必須拿到那本書才能進入教堂地下最深處。”
沈硯把語音關掉,和沈琳琅對看了一眼。
書。那本封面是眼睛圖案、讓她看了就頭暈的書。那本書本來就在她爹書房的書架上,現在不知道被轉移到哪裡去了。
“所以我們現在不光要救人,還要先找到那本書?”沈琳琅說。
“對。”
沈琳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首了身子:“我回去拿。”
沈硯猛地抬頭看她:“不行。”
“我在沈家住了十七年,我知道晚上哪條路能避開監控、哪扇窗戶從外面能開啟、李媽的作息時間、保安換崗的空檔。”沈琳琅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而且他們現在不知道我在北城,他們以為我還在外面亂跑,注意力全放在搜尋外圍上。沈家裡面反而不會防那麼嚴。”
“萬一你進去了出不來?”
“那你就在外面接應我。”沈琳琅看著他,“就像昨天晚上你帶我進小樓一樣,這次我進去,你在外面。我拿書,你接應。兩小時,夠不夠?”
沈硯看著她站在茶几對面,脊背挺首,夕陽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耳朵邊幾根細碎的碎髮照成了淺金色。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衛衣和那條白色帆布鞋,跟幾個月前在沈家餐廳裡那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罵他“窩囊廢”的小姑娘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沈琳琅。
沈硯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光從暖金色慢慢沉向橘紅,又從那抹橘紅緩緩褪成灰藍。暮色從窗框外側一點點滲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越來越深的暗。
“……今晚就動。”他說。
沈琳琅點了點頭,轉身去換鞋了。她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微微發著抖,但她把鞋帶拉緊了兩次,確保系得足夠牢。站起來的時候她還看了腳尖一眼,確認鞋帶沒有鬆開,然後走到門口站定,回頭看著沈硯。
沈硯把手機和那幾樣小工具重新裝進口袋裡,站起身朝她走過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腳下亮起來,又在一陣腳步聲遠去之後依次熄滅。整棟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牆角那盆綠蘿在深秋的暮色裡安靜地立著,葉子朝北,微微地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