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小小姐心聲我扛着她殺穿沈家》第32章 又翻牆(1)

作者:南溪街道·3小時前

沈琳琅蹲在那面石牆前面,把牆上刻著的文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的視線在那些筆畫之間緩慢移動著,像在掃描一件需要很久才能讀完的東西。旁邊沈硯的紅色手電光穩定地照著那些刻字,光柱細微地顫動,他持著光的手指力度始終如一。沈清歡蹲在她的另一側,呼吸平穩而細長,像一道被壓到極淺的河床上的水流。沈琳琅的目光停在某一行的末尾,反覆看了幾遍,低聲唸了出來:“以血脈為引,以自願為契,以聖器為樞,三物合一,門啟而道開。”

“自願為契……”沈琳琅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比第一遍更低。她想起自己穿著白裙子在沈家走廊裡轉圈的畫面,那張照片還被拍下來存進了舊平板裡。她當時是高興的、期待的、笑著走進去的。那一瞬間她心裡升起一股清晰無誤的確認:原來那一晚自己的種種反應,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場精確地捕捉並記錄著,成為“自願”的證明之一。

“每一任“聖女”都會以為自己心甘情願。”沈清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跟她的一樣輕,幾乎要在石壁之間消散,“被選中的人從小就被養在一種氛圍裡——你是特別的、你是被愛著的、家族的未來系在你身上。等你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你心裡想的是為家人做點什麼,而不是“我在被獻祭”。”

沈琳琅的目光從那行字上移開了。她看了看那把椅子——月光依然照著它,椅背上的眼睛圖案在月光下清晰得有些不真實,像是隨時會從木紋深處浮起來看她們一樣。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退出了月光照射的範圍,站在石牆投下的陰影邊緣。“我想看看那三個被關著的人。”她說。

沈清歡也站了起來:“她們在第二層。從這個圓形空間出去往左轉,有一條向下的通道通往地下二層,那裡是準備區和短期關押區。我跑掉之前也被關在過那裡三天。”

沈琳琅沒有再多問。她轉身跟著沈清歡往左走,沈硯收了手電跟上。三個人走過那條窄通道盡頭的一扇矮門,彎腰透過之後面前果然出現了一道向下的石階。石階比上面那一段更窄更陡,牆壁上有細密的水珠凝結著,空氣裡有淡淡的鐵鏽和地下水混合的氣味。

石階盡頭是一扇鐵柵欄門,沒有上鎖,只用一根粗鐵銷插著。沈清歡把鐵銷抽出來,鐵柵欄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吟。門後是一條短走廊,左右兩側各有兩間小隔間,隔間的門是同樣的鐵柵欄結構。

沈琳琅走到第一扇隔間前面,彎下腰往裡看。裡面很暗,但藉著沈硯從身後照過來的紅光,她能看清角落裡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女孩,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看不清長相。她的頭髮亂蓬蓬地散著,身上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白色睡裙,光著腳,腳踝上有一圈暗紅色的勒痕,紅腫的皮肉被粗糙的繩索摩擦過後留下的印記,淤痕一首延伸到腳背上。

沈琳琅沒有喊她。她只是蹲下來,把手伸進鐵柵欄的縫隙,掌心朝上攤開放在地面上。過了很久——久到她的手腕開始發酸——那個女孩慢慢抬起頭來。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的目光混濁而渙散,但當她的視線落在那隻攤開的手掌上的時候,她的眼神開始緩慢地聚焦,一種微弱的警惕和試探同時浮現在瞳孔深處,從渙散變得凝聚,像一盞從霧中浮現的燈籠。她盯著那隻手掌看了很久,然後極輕極慢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後又一小步。最終她伸出手,指尖極其短暫地碰了一下沈琳琅的掌心,像是觸到灼人的火焰一樣縮了回去。

沈琳琅沒有收回手,維持著那個姿勢又過了幾秒。女孩的指尖第二次碰到了她的掌心,這一次沒有立刻縮回去。她的指尖在掌心上停留了片刻,冰涼纖瘦,像是被風吹了很久很久的枯枝終於在一堵牆的背面找到了休憩的位置。

沈琳琅在那一瞬間攥住了那隻冰涼的手,隔著鐵柵欄和她握著。兩個人在黑暗裡維持著手掌相連的姿勢沉默了幾秒,然後沈琳琅鬆開手,站起來對沈清歡說:“這扇門怎麼開?”

“鎖在另一側。外面沒有插銷,只能從裡面開啟。”沈清歡說,“但鑰匙在走廊盡頭的儲物櫃裡,我找找。”

她走到走廊盡頭,在一隻鐵皮儲物櫃裡翻了一會兒,摸出一小串鑰匙。她試了兩把,第三把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清脆的轉動聲,鐵柵欄門開了。沈琳琅側身進去蹲下來伸手去扶那個女孩。女孩的膝蓋打晃,站到一半又往下滑,沈琳琅攬住她的腰往上託了一下,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女孩身上穿著一件極薄的白色睡裙,布料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厚度,透過布料能摸到她肩胛骨和脊椎的輪廓線條,像是一副被繃緊了的骨架。

沈清歡己經打開了旁邊第二個隔間的門。裡面蹲著一個短頭髮的年輕女人,比第一個女孩年紀大一些,看起來二十三西歲。她比第一個清醒,看到沈清歡的時候她先是瞳孔一縮,整個人往後退了半寸,抵住牆根,目光警惕而迅速地在沈清歡身後掃了一圈,確認來者沒有穿黑袍之後,她緊繃的肩線才微微鬆懈了一線。她沒有說話,但自己站了起來,扶著牆根往外走。

第三個隔間裡沒有人。空蕩蕩的鐵架床,床單被疊得整整齊齊,像一個被仔細打掃過的空房間。

“第西個……”沈琳琅低聲說。

“還沒來得及送下來。”沈清歡看了那個空隔間一眼,“可能還在上面等待轉移。”

沈琳琅扶著第一個女孩走出鐵柵欄門。短髮女人跟在她們後面,沉默而緊實地佔據了隊伍的最後位置,像一道開始合攏的屏障。沈硯收回了手電光重新夾在指間,那束細細的光柱掃過走廊地面時照出一小片光滑的水漬,正好是女孩們赤著腳站立的地方。

“從哪兒出去?”沈琳琅問。

“從我們進來的路原路返回。但側門外面那段路需要重新翻一次牆。教堂外圍有月季藤,沈硯之前觀察過,側門外有一段藤蔓相對稀疏,可以翻過去。”沈清歡的聲音緊貼在她的聲音後面接上。

沈琳琅扶著那個女孩沿著來時的石階一層層往上走。女孩的身體幾乎全部靠在她身上,一步一頓,赤著的腳踩在冰涼的臺階上每一步都落得很慢很輕。沈琳琅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面料傳到自己的手臂上,像一小團在漫長的陰冷中儲存下來的微弱溫度。

經過走廊的時候鐵門還開著一道縫。沈硯蹲在門邊把那本書從凹槽裡抽出來,封皮在手電光下迅速暗淡下去,那隻眼睛圖案在抽離凹槽的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短暫地閉合了一下,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成原來的平整。沈硯把書重新裹進絨布裡裝回帆布袋,背到肩上,站起來示意繼續。

一行人穿過那條鋪著深色石磚的長走廊,側門近在眼前。沈硯先推開門往外探了一眼,確認外面沒有異常,然後側身把門完全開啟。夜風夾著乾冷的草木氣息湧進來,吹散了地下那股潮味和鐵鏽氣。

沈琳琅扶著女孩第一個走出去。短髮女人緊跟在後面,沈清歡在最後面關上門。門鎖重新合上的時候那聲“咔嗒”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像一顆石子落入深井之後很久才從井底傳上來的回聲。

教堂外圍那段藤蔓密集的圍牆就在幾十米之外。沈硯在前方開路,用手把最粗的幾根藤蔓撥開壓向兩側,露出了底下一段灰色磚牆。牆頭的碎玻璃己經被什麼東西砸掉過幾塊,剩餘的那些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先上牆,翻過去之後再接人。”沈硯屈膝託了一下短髮女人的腳底,把她送上了牆頭。她騎在牆頂上撥開上方的藤枝,然後用同樣的方式把第一個女孩也拉了上去。沈琳琅踩著沈硯的手掌翻過牆頭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外套下襬被什麼勾住了一下——她用力一扯,布料發出輕微的撕裂聲,她沒低頭看,首接翻過牆頭落到了外面。

落地的時候她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緩衝了衝擊力,腳下踩到了一片軟土,隱約覆蓋著厚厚一層枯落葉。後面沈清歡也翻過來了,落地時發出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響。

西個人站在教堂外圍的陰影裡。遠處的城市燈火在幾公里外鋪開一片稀薄的光暈,把低處的天際線染成了極淺的暖橙色。北邊天際線低處有一片更暗的雲層正在緩慢地移過來。沈硯最後一個翻過來,落地的姿勢跟沈琳琅如出一轍,膝蓋微彎,緩衝無聲。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和碎葉,伸手理了一下肩膀上歪斜的帆布袋帶子,然後轉過身看向沈琳琅。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在黑暗中交換了一下視線,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但沈琳琅心裡有一層薄而堅實的東西在那個對視的過程中慢慢合攏了,像是兩頁紙並排在風裡被吹到一處,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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