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大廳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尤里烏斯拔出佩劍的手沒有放回去。
馬可仕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實木操作檯。沉重的木板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傳令所有留守騎士,拿上你們的劍!”騎士團長的怒吼蓋過了大廳裡的雜音,“開啟王都外圍十二座魔力防禦塔!調動城防軍封鎖所有幹道!讓萊茵哈魯特去大殿守著那幾位大人,其他高階戰力,全部向梅札斯領方向集結!”
王都的夜空被徹底撕裂。
刺耳的魔力警報聲穿透雲層,以近衛騎士團總部為圓心,向整座城市瘋狂擴散。這種級別的防空警報,上一次拉響還是在十幾年前亞人戰爭打到城門外的時候。
平民區裡,煤油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嬰兒的啼哭聲、女人的尖叫聲混成一團。衣衫不整的男人們抓起家裡的草叉和菜刀,哆嗦著堵在門後。
貴族區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鑲金邊的馬車在寬闊的街道上瘋狂衝撞,車輪碾過青石板,帶起大片的火星。那些白天裡端著架子的老爺們,此刻連假髮都跑丟了,正指揮著私軍拼命把一箱箱聖金幣往車上搬。
“快走!離開王都!魔女教的瘋子打過來了!”
一個胖貴族踩著僕人的後背爬上馬車,扯著嗓子催促車伕揮鞭。
整座王都像是一鍋被煮沸的熱油,恐慌順著每一條街道蔓延。
萊茵哈魯特穿著便服,手握龍劍的劍柄,站在大殿的臺階上。他抬起頭,眺望著西南方向的天空。那裡的雲層被王國軍發射的照明魔法染成了慘白色。
連他這樣立於頂點的劍聖,握劍的手指都繃緊了。那個穿著破舊教袍的男人,居然真的敢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扯動整個王國的戰爭機器。
幾百公里外。梅札斯領。
羅茲瓦爾宅邸的最高層陽臺。
夜風把羅茲瓦爾那身誇張的小丑服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視線越過領地邊緣的枯萎森林,死死盯著遙遠天際線處泛起的異常魔力光暈。
那種規模的魔力暴動,隔著幾百公里都能讓這裡的空氣變得粘稠。
拉姆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粉色短髮被風吹亂。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目光盯著腳下的石板。
“羅茲瓦爾大人,王國方向升起了最高級別的求援訊號彈。黑市那邊的內線傳回訊息,近衛騎士團全員出動,正在向我們領地的方向急行軍。”
拉姆的聲線壓得很平,但手指把女僕裝的圍裙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羅茲瓦爾沒有回頭。他把手裡的高腳杯舉到眼前,透過猩紅的酒液,看著遠處的夜空。
“哈哈哈哈!”
一陣沙啞的狂笑聲從他嗓子眼裡擠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癲狂。
他手腕一用力,直接捏碎了那隻昂貴的水晶杯。酒液混著玻璃渣扎進掌心,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不愧是您!真不愧是您!”
羅茲瓦爾轉過身,張開雙臂,任由手上的血滴在地毯上。
“剛離開我這簡陋的宅子,反手就給了王國這麼大一個驚喜!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所謂的底蘊、防線、騎士團,在他眼裡全是隨手可以掀翻的棋盤!”
拉姆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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