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最高決策塔的最頂層。
乾癟的拳頭重重砸在金絲楠木桌面上。茶盞裡的紅茶濺了出來，順著桌面流淌，潑在那份燙金的羊皮卷宗上。
“奇恥大辱！”
激進派長老麥克羅托夫吹鬍子瞪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魔女教的臭蟲不僅堂而皇之地進了王都，還在下水道里炸掉了一個街區！這種無視王法、踐踏底線的行徑，是在打整個賢人會的臉！”
尤里烏斯站在旁聽席的陰影裡，眉骨壓得很低。
這位近衛騎士副團長將手搭在騎士劍的配重球上，指肚反覆摩挲著粗糙的金屬紋理。下水道里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裡來回倒騰。
那塊裹著草莓醬的破爛蛋糕，硬生生把高階火系水晶的內爆壓成了啞炮。
就在半個時辰前，星象室那邊送來加急密報。地下黑市厄運交易棧的甲字號保險庫被隔空抽空，連陣紋都沒留下一絲殘響。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擋得住的手段。
“出動近衛騎士團全員！調集星象室的高階法師！”
另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的長老跟著附和，把手裡的柺杖杵得震天響。
“趁他現在還沒離開王都周邊，直接在荒野上用禁咒洗地！哪怕把那片區域夷為平地，大罪司教今天也必須死！”
“禁咒洗地？你們準備拿多少平民的命去填那個窟窿？”
聲音不大，卻硬生生把大廳裡的迴音全蓋了過去。
萊茵哈魯特坐在圓桌靠右的位置。這位王國最強劍聖連坐姿都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劍。他沒有抬頭去看那些大發雷霆的長老，視線一直盯著桌面上那份星象室送來的殘缺魔力波動圖。
“萊茵哈魯特！你這是在長敵人的威風！”
麥克羅托夫氣得直哆嗦，指著劍聖的鼻子。
“我是陳述事實。”
萊茵哈魯特抬起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一點情緒的起伏。
“星象室的首席觀測者剛發來密報。他們在王都上空捕捉到了法則斷層的餘波。而且，對方在切斷法則連結的同時，用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塊文字，留下了一份所謂的‘工作交接單’。”
萊茵哈魯特將一張拓印著簡體中文的羊皮紙推到圓桌中央。
紙面上那些橫平豎直、透著詭異對稱感的墨跡，讓在座的幾個老頭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能說明什麼？魔女教故弄玄虛的挑釁罷了！”
麥克羅托夫硬著頭皮反駁。
“他用身體鎮壓了遠古魔力，用甜點化解了爆炸。他的行為邏輯中，存在著極大的隱秘善意。”
萊茵哈魯特的聲音在空蕩的會議大廳裡迴盪。
“貿然攻擊，只會逼一位可能站在我們這邊的智者走向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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