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教徒成片成片地癱軟下去，連磕頭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他們只能像離水的魚一樣，張大嘴巴在泥水裡貪婪地吞嚥著稀薄的空氣。
威壓沒有停留在神殿內部。
以羅亞為中心，這股被系統錄製的恆定氣場，像潮水一樣朝著神殿門外擴散。
清晨的冷霧被硬生生切開。
雷古勒斯還沒走遠。
他剛剛單膝下跪，強行保住了最後一點大罪司教的體面。他拖著發軟的雙腿，跌跌撞撞地走進了人群讓出的那條泥濘小路。
純白的外套上沾滿了汙泥。他低著頭，牙齒把下唇咬得鮮血直流。
只要離開這裡。
只要回到自己的據點，重新找回權能的法則錨點，今天受到的屈辱，遲早要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怠惰在下一盤大棋又怎麼樣。只要自己躲得遠遠的，不去觸碰那條紅線，怠惰總有一天會被王都的獵犬咬死。
雷古勒斯在心裡拼命給自己搭建著新的邏輯閉環，試圖拼湊起那顆支離破碎的自尊心。
腳下的皮鞋踩斷了一根枯樹枝。
就在這聲脆響傳出的同時。
那股深不見底的黑暗威壓，精準地撞在了雷古勒斯的後背上。
雷古勒斯的腳步猛地剎住。
後脖頸上的汗毛根根倒立。周圍喧鬧的背景音、教徒們狂熱的呼吸聲、冷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還有背後那雙根本不存在的眼睛。
深淵在凝視他。
那股威壓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情緒都沒有。
只有一種讓人絕望的俯視。就像一個人在看路邊的一隻螞蟻，連抬腳踩死都嫌髒了鞋底。
雷古勒斯引以為傲的生存權理論，在這股純粹的維度壓制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他徹底認清了現實。
怠惰根本不在乎他回不回據點，也不在乎他以後會不會報復。怠惰剛才放他走，不是寬恕，而是把他當成了一隻已經死掉的獵物，懶得多看一眼。
現在散發出來的氣息，才是怠惰本來的面目。
那股威壓越來越沉。
雷古勒斯單薄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打擺子。他死死抓著衣領，試圖調動體內最後一丁點瑪那來抵抗這股重壓。
時間靜止的法則迴路剛閃爍了一下火星。
那股威壓直接碾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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