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8:我靠手藝養全家》第7章 布料出了問題(1)

作者:四玥十二·3小時前

那片黃印子藏在第三層布里,邊緣泛著一圈淺褐色,像誰把一碗隔夜茶潑上去,晾到一半又捲了起來。林晚禾用指腹搓了搓,手上沾了些細灰,聞著還有股悶在櫃子裡的潮氣。她把布往旁邊挪,底下又露出兩處針尖大小的黑點。

譚嬸伸手來卷:“舊布頭就是這樣,拿回去曬曬便好。你們做的是圍裙,又不是給新娘子裁衣裳,誰還盯著裡面看?”

“人家圍裙要洗的。”林晚禾按住布邊,指給她看,“這兒潮過,染色已經不勻。現在看著只黃一點,過了水,說不定整片都花。我買回去做十八件,出了事,人家找的是我。”

“你嫌不好就別買,後頭還等著人挑呢。”譚嬸把價錢牌翻過來,話說得硬,眼睛卻往那包定錢上瞟了一眼。

梁春燕站在旁邊,手心直冒汗。昨天她們算過,若是去鎮上裁縫鋪按零售價買寬幅布,十八件圍裙做下來,工錢照付,晚禾手裡剩不下幾角。可真買了這卷潮布,萬一做成衣裳才發現壞處,連工錢都得賠進去。她把想說的話咽回去,替晚禾把布卷另一端提住,讓她繼續翻。

整卷攤到一半,壞處倒沒有想象中多。最裡頭有一截被水洇過,外層三四米布面尚算平整,邊緣也沒有朽。林晚禾拿紙樣比了比,又問譚嬸有沒有同批的另一卷。譚嬸說只收來這一卷,原是給修船人做工作罩衣的,顏色不討喜,擱了些日子才賣到現在。

“好的一段按您剛才說的價,壞的我不要。要是非得整卷帶走,壞布只能算擦機器的布頭價。”林晚禾把紙樣折回布袋,“我沒那麼多錢賭它能不能洗乾淨。”

譚嬸被她說得臉色發沉:“年紀輕輕,做生意倒比老行家還精。我當初收它也花了錢,憑什麼白送給你?”

“沒叫您白送。”林晚禾把兩種價錢寫在隨身的小紙片上,“您按好布賣,我只買好的;您要整卷清出去,就得讓我擔得起壞布的價。兩樣總得佔一樣。”

旁邊賣竹篩的阿伯聽了半天,插嘴說布放久了總歸要折價,叫她們別堵著路。譚嬸瞪他一眼,終究蹲下來重新量布。她用尺子量得飛快,遇到黃斑便往前挪半寸,林晚禾也不跟她爭半寸,只把真正發潮的地方挑出來。兩人磨了近半個時辰,最後談妥:先買夠做六件的好布,另搭一小包同色邊角料做口袋;其餘布料明早若還在,譚嬸讓她們重新挑,價錢不再往上加。

梁春燕聽見“六件”,急得拉住晚禾:“十八件五天交,你只買六件的,來得及?”

“先把布洗一小塊,看看縮多少,再照縮過的尺寸裁。”林晚禾把錢數給譚嬸,叫她在紙片背面記下米數和價錢,“布買齊了才發現不能用,耽誤得更多。今日先裁腰帶和口袋,明早再跑一趟。”

從布攤出來,春燕一路沒說話。走到賣豆腐的巷口,她才問:“你剛才要是談不下來,真去裁縫鋪買貴布?”

“要去。”林晚禾提了提布包,勒得手指發白,“也可能回去跟許嫂商量,換個顏色,或者先交能做好的那幾件。定錢拿了,不能裝作沒這回事。”

春燕看她走得快,忍不住笑了一聲:“你說得輕巧,我娘若知道機器還要踩五天,怕是連門都不讓你進。”

“所以先回去給她看賬。”林晚禾說,“藉機器是藉機器,你孃的針油、腳力都不能當成天上掉的。”

她們趕回梁家時,日頭已越過屋脊。梁母坐在簷下摘菜,聽見只買到六件的布,果然先把菜籃擱下,問晚禾到底會不會做生意。她前兩日答應藉機器,是見女兒興頭高,想著年輕人折騰兩回也就歇了;如今訂單一口氣變成十八件,夜裡踩得樓板直響,鄰居都來問她家是不是開了裁縫鋪。

“嬸,我沒打算白佔機器。”林晚禾把賬本攤在小凳上,逐項念給她聽,“原來商量的針油錢照給,若是皮帶再壞,正常磨損我出修理費;我們自己踩壞了零件,也由我們賠。夜裡過了九點不再踩,免得吵著您睡。”

梁母聽她說得細,反倒有些不自在:“我也不是專門要你的錢。春燕白天還得跟我下地,你不能讓她只顧著做圍裙,家裡的活全扔給我。”

“明早先跟您下地,下午回來裁剪。”春燕搶著答應,話出口才想起自己昨夜已經和晚禾約好一早去挑布。她望向晚禾,後者點點頭,說自己一個人也能去,若拿不準布幅,就把紙樣帶去比。

梁母這才讓她們進屋,嘴上還唸叨做十八件不如先做八件穩當,卻把窗邊堆著的舊簸箕搬走,騰出一張能鋪布的方桌。

林晚禾沒有立刻裁衣片。她從新買的布上剪下一塊巴掌大的小樣,放進溫水裡浸著,再把一塊乾布按紙樣畫好邊線。半個時辰後,她將溼布擰乾、攤平,量出長寬,記下縮去的分寸。春燕在旁邊看得眼花:“就少了這麼一點,你還要重新畫?”

“少一點,十八件疊起來就不是一點。”林晚禾把縮水後的尺寸寫在紙邊,“許嫂那邊有人個子高,腰帶短了還可以接,胸前的布短了,人家穿上不舒服,改起來比重做還費工。”

她以前在廠裡吃過這種虧。那時有個新來的裁床師傅圖快,整批布沒驗縮水便開剪,等成衣洗過才發現短了一截。老闆只罵師傅,返工的女工卻跟著連熬三夜。如今沒人替她擋賬,她連省下這點試布都不敢。

兩人正對著紙樣排料,機器底下忽然響了一聲悶響。春燕踩了半圈,踏板空空蕩蕩地落下去,針杆卻沒動。她低頭看,皮帶從輪槽裡滑出來,軟塌塌掛在木架上。

“昨晚不是還好好的?”春燕把機器翻開,伸手要往輪上套。

“先別踩。”林晚禾攔住她,摸了摸皮帶邊緣。皮面磨得起毛,接頭處裂開一道細縫,稍用力便能看見裡面的舊線。前面陳師傅修過針距和梭床,當時就說過這條皮帶還能將就,不能再勒得太緊。她們前幾天做袖套用得少,沒出事;如今要趕十八件,這東西偏在開工時鬧毛病。

梁母從灶房出來,看見皮帶,臉色一下不好看:“這可是你梁叔留下來的機器。上回說修好了,我才肯借你們,怎麼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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