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8:我靠手藝養全家》第7章 布料出了問題(2)

作者:四玥十二·10小時前

林晚禾答應下來,收好那條皮帶,趁修理鋪還沒關門趕去鎮上。她出門時沒拿走布包,怕一去半日耽誤裁剪,叫春燕先把六件的口袋和腰帶剪出來,衣片等她回來再動。春燕一邊罵那條皮帶不爭氣,一邊拿粉筆劃線,罵歸罵,手卻比平時穩。

陳炳坤的修理鋪裡擺著兩輛拆了鏈條的腳踏車,一臺煤油爐燒得水壺咕嚕作響。他接過舊皮帶,拿拇指壓了壓裂口,搖頭:“縫回去也撐不了多久。你這回是趕貨,別貪那點錢。找條尺寸合適的新皮帶,至少不用半夜拆機器。”

“您這兒有嗎?”林晚禾問。

“沒有。供銷社偶爾進貨,長短未必合適。”陳師傅把皮帶放在臺面上,想了想,“縣機械廠有個年輕師傅,前陣子替人修過同款機器,知道哪裡能配。姓沈,叫沈硯舟。今晚他來替我看一臺電動機,你若等得起,就在這兒等半個時辰。”

林晚禾看著天色,算了算回去的路程。等半個時辰,天黑前勉強能到家;若明天再來,一整天的工就沒了。她從口袋裡摸出紙樣背面的訂單日期,決定留下來。

沈硯舟進門時,肩上還帶著一層細灰,手裡提著裝工具的舊帆布包。他先和陳師傅說了電動機軸承的事,見檯面上擱著一條縫紉機皮帶,才問是誰的。陳師傅朝門邊抬抬下巴:“這姑娘趕著做貨,機器跟她作對。你給看看,能不能找到合用的。”

林晚禾把機器的牌子、輪徑和皮帶舊長度說了一遍,又補上裂口的位置。沈硯舟聽完,沒有立刻答應,只拿尺子量了舊皮帶,問她機器是不是一直放在潮屋裡。她說是梁家借來的,舊了些,但主軸轉得順。沈硯舟把裂口翻給她看:“這兒早就乾裂,換一條才穩。尺寸我能替你核,不過廠裡的材料不能隨便拿,得去外頭買。”

“材料費我出,勞煩您告訴我去哪裡找。”林晚禾說,“要是今晚買不到,明早能不能先配一條?我五天後要交貨,已經過了一天。”

沈硯舟抬頭看她一眼,似乎對她把期限記得這樣清楚有些意外。他沒問她一個姑娘為什麼接十八件圍裙,只說自己明早要上班,今晚下班後可以去相熟的五金攤問問。若有貨,叫陳師傅明天中午捎信;若沒有,他會把尺寸留給她,讓她去供銷社訂。

“先說好,”他把量好的數字寫在紙上,“你這機器的輪槽有些偏,光換皮帶不調位置,新皮帶也容易磨壞。明晚我若有空,過去看一眼。要是耽誤我修別的東西,就算了。”

陳師傅在旁邊哼了一聲:“你小子說話什麼時候這麼拐彎?你明晚本來就休息。”

“休息也有休息的事。”沈硯舟把尺子收進包裡,語氣平常。林晚禾沒有順勢求他,只問了修理工錢該怎麼算。沈硯舟說先看毛病,沒見到機器不報數。她便把梁家的位置寫清,約好若買到皮帶,明晚在陳師傅鋪裡碰頭,再一起去梁家,省得叫他白跑。

離開修理鋪時,天已經擦黑。林晚禾一路走得快,腳上的布鞋磨得後跟發疼。她心裡惦記的卻不是那位姓沈的師傅,而是今夜沒能踩成機器,十八件的交貨表上又少了一格。

到梁家時,春燕已經把口袋和腰帶裁好,黃秀芬也過來了,正抱著建軍坐在門口。孩子臉上還有些病後的潮紅,見姑姑進門,伸手去夠她布袋上的繩結。黃秀芬問機器修得怎樣,林晚禾把陳師傅的話說了,沒瞞著還要花錢的事。

“那我們明日先用手縫?”春燕指著一堆裁好的腰帶,“總不能幹坐著。”

“口袋可以先折邊、熨平,腰帶先配對。”林晚禾把活分開,“但衣片不能急著下剪,等明天確認縮水和布料再動。若皮帶還沒著落,我去許嫂那裡說一聲,先把能交的數量告訴她。”

黃秀芬聽完沒立刻接話。她抱孩子來,本是想趁今晚做幾件,換點工錢給孩子買藥。現在機器停了,眼前的布又只有六件,她想埋怨幾句,見小姑子鞋面沾滿泥、嗓子啞得厲害,話到了嘴邊只剩一句:“先食飯。你娘叫我給你留了粥,放在鍋裡,涼了可不好喝。”

晚禾把賬本拿出來,記下今天買布的錢和可能增加的皮帶費,算到最後,餘下的現錢連下一批布料都買不齊。她原想把第一批布全部裁好再去談補貨,如今卻得先拿樣品證明自己做得出來,才能請許嫂允許分批交貨。她盯著那三元六角的定錢記錄,第一次覺得,收錢的時候有多高興,花出去時就有多不敢大意。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譚嬸攤上。昨夜落過一陣雨,攤前的地還溼著,灰藍布卷被油布蓋得嚴嚴實實。譚嬸見她又來,先說好布已經有人看過,不保證還剩多少。林晚禾沒跟她鬥嘴,拿出昨日寫了米數的紙片,請她照約定把餘下的好布攤開量。

量到靠近捲心的地方,譚嬸突然按住尺子,說昨晚有人出更高的價,若她還想買,就得每米再加一點。梁春燕不在,林晚禾獨自站在攤前,四周挑菜買魚的人來來往往。她想起自己答應許嫂的交貨日,手指攥緊了紙片,卻沒有立即掏錢。

“昨天談好價錢,我才付第一筆錢。”她把紙片攤到譚嬸面前,“您要漲,我不攔您做別人的生意。只是這布我昨天剪了樣,今天再換別家的,十八件顏色不齊,損失得算在我頭上。您若不肯照原價賣,麻煩把同批布留給我看一眼,我得知道差多少,再決定要不要買。”

譚嬸看著那張寫著自己親手畫押的紙片,臉上有些掛不住。她本想試試這小姑娘急著交貨會不會認漲,沒料到對方把話說得不急不慢,連退路都給她留好了。她將尺子重新放下,嘴裡說著“算我怕了你”,卻仍要晚禾把剩下的布一口氣買走。

林晚禾把所有布攤開,逐段檢查。可用的長度比昨日估的少了將近一米,按原紙樣裁,十八件還差兩件。她不肯把黃斑藏進圍裙背面,便只買了合格的那一段,餘下的錢留著去裁縫鋪配同色布。譚嬸收錢時沒好氣地說,下回可別再來挑她的布頭。晚禾把布卷紮緊,回了一句:“下回若您有乾爽的好布,我還是來。價錢合適,誰也不想多跑路。”

她出攤時剛好碰見許嫂。許嫂是來替食堂買蔥姜的,見她抱著布,順口問圍裙做得怎樣。林晚禾沒有說“快好了”,而是把機器皮帶壞了、布料要分批買的事如實講清,問能不能先送一件完整樣品讓幾位訂貨的人試穿,餘下按原定日子交;若到第四天仍趕不上,她提前一天告知,絕不拖到交貨當天才說。

許嫂聽得皺眉:“我幫你收的錢,大家只認五天。你若說話不算數,以後我也不好替你張羅。”

“所以今天先把難處告訴您。”林晚禾把寫好的尺碼錶遞過去,“我不求您替我擔保,只求試樣出來後,您幫我問清哪幾件最急用。若真趕不上,我先退對應的定錢,沒做好的絕不拿次品頂。”

許嫂翻了翻表,指著其中兩行說糧站那兩位大姐週末要走親戚,圍裙倒不急;豆腐攤的四件卻要趕集時用,遲了不行。她把名單上四個人圈出來,叫晚禾先做這四件。臨走又提醒她,定錢雖是許嫂代收,最後每個人的尺碼和錢數都要單獨對上,別交貨時鬧笑話。

林晚禾站在巷口,把名單重新摺好。她原本只想著把十八件一起裁、一起縫,省料省工;如今知道了誰急誰緩,反倒能把最要緊的四件先做出來。只是機器那條皮帶仍沒有訊息。她抬頭望向修理鋪的方向,決定午後再去問一趟,若還是沒有貨,就得另找一臺機器借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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