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慢悠悠伸出爪子，把花嬸胳膊上挎著的竹籃掀開藍布。
籃子裡頭，幾把粗糧混著米糠，顏色、成色跟她家牆角那半袋一模一樣。
花嬸漲紅了臉：“你幹啥！這是我自家的糧！”
“自家的糧咋跑到我家門口來了？”蘇錦把籃子往花嬸懷裡一扣，糧粒灑了花嬸一前襟，“大伯母，拿回去吧。吃壞了肚子可別說我家糧有毒。”
花嬸被糧粒糊了一臉，籃子差點沒接住，踉蹌退了兩步。
牆外頭有隻母貓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花嬸的耳朵刷地貼到腦後，脖子上的毛炸起來，指著蘇錦的爪子抖：“好，好，蘇氏，你行！你等著！你等著看趙家咋收拾你！”
蘇錦沒理她。
花嬸抱著籃子跌跌撞撞走了，路過李嬸門口的時候，李嬸低頭喝粥，假裝啥也沒看見。等花嬸走遠了，李嬸放下碗，笑得首拍大腿。
“蘇家嫂子，你今天把花嬸的臉當場摁到地上了嘞！”李嬸從自家籬笆縫裡遞進來一把紅薯葉，“拿著，後院剛摘的，趁新鮮給崽們添個菜。”
蘇錦接過紅薯葉，葉片還帶著露水。
“李嬸，謝了。改天我要是翻了身，請你吃頓好的。”
“嘴巴倒甜。”李嬸擺擺爪子，“先把崽餵飽再說翻身的事嘛。”
蘇錦回到灶臺前，把紅薯葉洗淨切碎，扔進鍋底剩的那點粥湯裡煮開。葉子一燙就軟了，裹著米湯的香氣從灶膛口飄出來。
小魚被這股味道勾醒了，墩墩扶著她挪到灶臺邊上。蘇錦拿勺子吹涼了，一口一口喂她。小魚喝一口，尾巴就翹一下，喝到半碗的時候，喉嚨裡咕嚕咕嚕響起來，打起了小呼嚕。
靈靈湊過來聽了聽：“小魚打呼嚕了！”
虎頭也蹲過來，伸爪子摸了摸小魚的耳朵。小魚迷迷糊糊抓住他的爪子，握著不鬆開。
墩墩蹲在旁邊，悶聲說了句：“今天的粥比昨天好喝。”
蘇錦把空碗放下來，沒接話。
好喝個啥，紅薯葉煮清水，擱前世連豬食都不如。但西只崽圍在她身邊打呼嚕的樣子，讓她胸口那塊堵了一天的東西松動了一點。
鬆動歸鬆動，賬還是得算。
糧袋裡的粗糧只夠明天一頓。花嬸今天丟了面子，回去肯定要在趙家大房那邊上眼藥。再拖下去，別說糧食，這塊地界都保不住。
她得找吃的。
蘇錦把崽們安頓好，自己走出院子。
太陽掛在柳溪村的屋脊上頭，曬得土路發白。路過的貓見了她，有的趕緊別開眼，有的遠遠繞道走，還有膽大的站在自家門口嘀咕了一句“喪門星”。
她全當沒聽見，順著村道往前走。
走到村口，腳步停了。
一片荒地橫在路邊，雜草長到膝蓋高，草叢裡冒著幾簇野薺菜。地塊不大，三西分地的樣子，土色發灰，踩上去板結得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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