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沒等那句話落地多久，就把西只崽從草鋪上薅了起來。
“媽，天還黑著嘞……”靈靈揉著眼睛，尾巴拖在地上，整隻貓跟沒骨頭似的往地上癱。
“起來，下地。”
虎頭翻身就坐首了，耳朵朝柴棚外轉了一圈。
他聽見了剛才那陣腳步聲，沒問，蹲下來把鞋穿好，扛起灶房門口那根削尖的木棍。
墩墩抱著小魚，小魚迷迷糊糊趴在他背上，兩隻小白爪子攥著他脖子上的毛。
蘇錦把牆角的種子一份一份揣進懷裡，黃豆最沉，墜得衣襟往下拽。
她又從灶臺底下摸出白天削好的幾根竹籤子，一把草繩，和墩墩畫的那張分割槽圖。
“走後門，別出聲。”
柴棚後頭有個半人高的豁口，是牆皮塌了之後留的。
蘇錦側身鑽過去，西只崽魚貫跟上，連小魚都沒哭，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月亮躲在雲後頭，荒地黑黢黢一片，只有溝渠裡的水聲細細地響。
蘇錦蹲在北邊地頭上，把種子攤開，藉著一點月光分揀。
“虎頭，黃豆你來埋。間距一拃，深兩指，埋完拿鬆土蓋上，不能拿爪子按實了，按實了芽頂不出來。”
“曉得。”
虎頭接過布袋，蹲到地裡就開始刨坑。
“靈靈，拿這根竹籤子，每埋一窩就在旁邊插一根。南瓜籽種在溝沿上頭，每隔三步一粒，別挨太近。”
靈靈接過竹籤子，數了數手裡七粒南瓜籽，掰著爪子算了半天。
“三步一粒，七粒就是二十一步。媽，溝沿夠長不？”
“夠，你從這頭往那頭走就行。快點，別磨蹭。”
靈靈叼著竹籤子跑了。
蘇錦自己蹲下來，拿爪尖在翻好的土裡戳出一排淺坑，把蘿蔔籽和青菜種混著撒進去。
這兩樣都是細籽，怕深怕悶，覆土不能超過半指。
她一粒一粒往下點，手指頭穩得跟前世在實驗田裡插秧標本似的。
墩墩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默不作聲走到荒地邊沿，沿著地界巡了一圈。
走到西南角的時候，他蹲了下來。
“媽。”
蘇錦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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