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嬸的臉刷地白了，嘴唇抖了兩下，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王老族長捏著那截紅佈線頭，柺杖往花嬸腳前一指。
“說話。”
花嬸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往後退了半步，扯著嗓子喊起來：“族長你聽我說嘛，我那侄子他就是趕雞，雞自己跑進去的，跟我有啥關係嘞！那布頭子，我前天在巷子裡走路就刮掉了，你去問問誰都曉得——”
“前天刮的，咋今早才掉在蘇氏地頭上？”
老族長的嗓門不高，但那股勁兒跟錘子砸釘似的，一句話把花嬸後頭的詞全堵死了。
圍觀的貓越來越多。
趙老西的婆娘端著盆站在巷子口，劉家小公貓蹲在牆頭上往下看，連村尾跛腳貓都拄著柺杖挪過來了。
“你既然說不清楚。”
老族長拿柺杖點了點荒地邊上那三隻還在泥溝裡撲騰的蘆花雞，“那就按村規來。毀貓莊稼，照田畝賠種。三隻雞進了三分地，你賠三把菜種。”
花嬸跳了起來：“三把？族長你偏心嘞！”
“嫌少？”
老族長眼皮子掀了掀，“你要嫌少我還能往上加。另外，你這三天把荒地外圍那一圈雜草給我清了，算你賠蘇氏的誤工。”
花嬸的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半大公貓侄子，那小子早趁亂溜了，巷子口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憑啥替她拔草！”
蘇錦從溝沿上跳下來，走到花嬸面前，伸出右爪。
“大伯母，你不認也行。我這邊有線頭，溝裡有雞，你腳上有黑泥。你要是覺得冤枉，咱把三樣東西擺在祠堂門口，讓全村的貓來看一看，評一評。”
花嬸的臉漲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指著蘇錦的爪子說不出話。
李嬸在旁邊喝了一口粥，嚥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巨響，所有貓的耳朵都轉過去了。
李嬸放下碗，假裝啥也沒看見。
王老族長拄著拐往回走，丟下一句：“三天，清乾淨。”
花嬸跺了兩下腳，一句話沒撂就走了。
經過溝渠邊的時候，腳又踩進了泥水坑裡，布鞋吃了個飽。
靈靈蹲在地頭上，看著花嬸的背影，拿爪子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虎頭拿胳膊肘懟了她一下。
“別笑出聲。”
“我忍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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