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把那半截石碑重新埋回犁溝裡，拿碎土蓋嚴實了。
石碑上刻的水流紋路她記在了腦子裡，但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北坡的生土翻出來了，可這土瘦得跟柴棍似的，攥一把全是沙粒，養分還不如荒地當初那塊板結層。
要種東西，先得養土。
第二天一早，蘇錦把認了碎地的六戶貓全喊到了北坡腳。
趙老西兩口子來得最早，李嬸第二個到，拎著碗，碗裡還冒著熱氣。
劉家小公貓蹲在石頭上晃腿，他奶奶拄著柺棍站在後頭。
蘇錦蹲在坡腳翻出來的犁溝旁邊，指著一塊平地開了口。
“從今天起，這塊平地用來堆肥。”
趙老西婆娘探頭看了看那塊空地，搓了搓爪子。
“蘇家嫂子，堆啥肥嘞？”
“落葉、枯草根、雞糞、灶灰，一層一層碼上去，澆水悶住，等它自己爛。爛透了就是肥。”
劉家小公貓從石頭上蹦下來，湊到跟前聽了兩句，鼻子皺了起來。
“雞糞？那玩意兒臭得能燻死貓嘞！”
“臭才有勁。你家地裡光撒灶灰，撒十年也撒不肥。”
花嬸的嗓門從坡腳巷子口飄上來了，人還沒到，話先到了。
“喲，用垃圾種糧嘞？落葉子爛草根子堆一堆，那叫肥？我看那叫臭泥巴坑。”
她提著菜籃子慢悠悠走上來，站在人群后頭，臉上掛著那種慣常的冷笑。
李嬸蹲在地上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了一句。
“你來了正好，等會兒幫忙搬草。”
“誰幫你搬嘞？我就來看看熱鬧。”
蘇錦沒理她，從坡腳溝渠邊上扒了兩筐落葉回來，又讓虎頭去村後坡砍了一大捆枯草根。
靈靈領著墩墩到趙老西家雞棚底下鏟了半筐雞糞，回來的時候捏著鼻子跑，筐差點顛翻了。
“媽！我快被燻死了！”
“放下筐洗爪子去。”
“那味兒洗三遍都洗不掉嘞！”
蘇錦把材料在平地上擺開，蹲下來用樹枝在地面劃了幾道橫線。
“堆肥有講究。底下先鋪一層粗枝和碎石，透氣用的。第二層鋪乾落葉，壓實了。第三層撒雞糞，薄薄一層就夠。第西層蓋灶灰。西層一迴圈，碼到齊腰高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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