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順著老族長柺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廢坡上全是荊棘和碎石，比她腳下這塊荒地還難啃。
“族長，廢坡的事不急，眼下先把這幾塊碎地的貓教會了再說。”
老族長哼了一聲，拄著拐走了。
蘇錦回到柴棚的時候，靈靈正蹲在灶臺邊上搗鼓那批剛收下來的青菜尾貨。
葉子有些蔫了，賣相不好，但嚼著還是脆的。
虎頭從外頭進來，肩上搭著條溼毛巾，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媽，趙老西家的婆娘說她家米缸見底了，就剩半袋子碎米渣。”
靈靈扭過頭來補了一句：“劉婆婆家更慘，鍋裡煮的野菜湯連鹽都沒放。”
蘇錦手裡理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把灶臺上那堆蔫葉子歸到一處，又從牆角翻出前天虎頭拔的蘿蔔纓子，再加上溝渠邊上長的野蔥。
“虎頭，去把院子裡那口大瓦罐搬出來。”
“搬那個幹啥？”
“煮湯。”
虎頭沒再問，起身出去了。
墩墩蹲在角落裡編竹篩，聽見這話，抬頭看了蘇錦一眼，放下手裡的活計去灶房搬柴。
小魚坐在草鋪上，懷裡抱著那塊畫滿橫槓的石板，歪著腦袋問了句。
“媽，煮給誰喝？”
“全村。”
小魚的耳朵動了一下，低頭在石板上認認真真畫了個圓。
大瓦罐架在院門口的臨時土灶上，底下的柴火燒得噼啪響。
蘇錦把青菜切成段，蘿蔔纓子剁碎，野蔥拍了幾下扔進去，最後從鹽罐裡摳出小半勺粗鹽撒進鍋裡。
湯水翻滾起來的時候，熱氣裹著菜香順風就飄了出去。
李嬸的鼻子比她的腿快。
她端著碗從籬笆後面冒出來，鼻翼張得老大，兩步並作一步躥到蘇錦院門口。
“蘇家嫂子你煮啥嘞？我在家聞了一條巷子！”
“雜蔬湯，菜多湯少，湊合喝。”
“湊合個啥，這味兒比鎮上館子都香！”
李嬸放下碗就去灶邊蹲著，“我給你添柴，你別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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