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西第一個開口，扁擔往地上一撂：“我明天一早就去挖溝，鋤頭我自己帶。”
他婆娘在後頭扯了他衣角一下，小聲說了句啥，趙老西擺了擺爪子：“你別攔我，幹一天活換一把菜種，這買賣划算。”
劉家小公貓舉著爪子蹦起來：“我去我去！我力氣大嘞！”
他奶奶在後面拿柺棍敲了他後腿一下：“你那膀子能掄幾鋤？”
“掄不動我搬石頭！”
村北幾戶母貓你推我我推你，最後那個膽子最大的咬了咬牙走上前。
“蘇家嫂子，我家那口子在外頭跑貨不在家，我自己幹行不？”
“行。能拿得動鋤頭就算數。”
報名的越來越多。
靈靈蹲在地上拿樹枝畫槓槓，畫得手腕酸了換左爪子繼續畫。
花嬸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
她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后面，臉上的表情變了三西回，最後邁開腳往前擠。
她擠過趙老西兩口子，擠過劉家婆婆，擠到離瓦罐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我也報。我那畦地本來就在旁邊，順手就幹了，不用排啥隊。”
虎頭從水溝邊站起來，兩隻溼爪子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往花嬸面前一擋。
他個頭己經竄到花嬸肩膀了，橘毛上還掛著菜葉碎渣，站在那兒跟堵路似的。
“花嬸，我媽說了，先幹活，後領湯。”
花嬸的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你個小崽子，跟長輩說話呢——”
“排隊。”
虎頭兩個字說完，轉身繼續去洗菜了。
靈靈趴在門檻上，兩隻爪子捂著嘴，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墩墩添了一把柴，火苗躥高了一截，映著他那張黑臉上頭一丁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李嬸蹲在灶邊，拿勺子敲了敲碗沿，衝花嬸揚了揚下巴。
“花姐，排嘛，後頭寬敞。”
花嬸的嘴歪了歪，左右看了看，圍過來的貓一個比一個安靜，誰也沒替她說話。
她攥著拳頭在褲縫上蹭了兩下，轉身走到隊尾，站得闆闆正正。
王老族長的柺杖聲從巷子盡頭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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