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我在氣頭上說的話。”
沈父反應過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分家不是分一把野菜，哪能張嘴就定。你先回屋，等族裡長輩都在的時候再說。”
他說著便去關院門。
沈青禾扶著桌角，搶在門合上之前開口：“劉管事三日後還會回來。”
沈父的手停了一下。
院外的人也沒走遠，聽見這話，又紛紛朝裡看。
沈青禾手腕還在疼，方才掙扎時耗盡了力氣，雙腿一陣陣發軟。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更不能讓沈父把門關上。
“今天不分清楚，三日後你們照樣會把我按在這張桌子上。”她看向趙守義，“里正叔今天攔得住一次，三日後還得再來一趟。”
趙守義本來己經轉身，聞言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父：“老沈，你剛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了分家，現在又說是氣話，到底哪句是真的？”
沈父臉皮發僵。
“我沒說不分。只是這事不能急，得請族裡人來，還得算家裡的東西。天都快晚了，明日再談也不遲。”
“明日我還能不能出這間屋子，就不好說了。”沈青禾道。
沈母臉色一變：“你這是什麼話！我把你拉扯這麼大，還能害死你不成？”
沈青禾沒有接這句話。
屋裡的紅印泥還濺在牆上，她的手腕也腫著。再爭養育之恩，只會沒完沒了。
趙守義顯然也不想再聽。
他抬頭看了一眼己經偏西的日頭，皺眉道：“既然條件都說出來了，今天就把分產文書寫了。省得過幾日周家再來，村裡又鬧一回。”
沈父急了：“里正叔，寫文書得有紙墨，還要找識字的人。家裡哪有這份閒錢？”
“我家還有幾張紙。”趙守義道，“字我會寫。”
沈母立刻接話：“紙也不能白用呀。還得往鄉里跑一趟，分戶要花錢，我們家眼下連糧鋪的債都還不上，哪拿得出這些？”
她說著便紅了眼睛。
“青禾，你弟弟明年要考試，家裡欠的銀子還沒著落。你這一鬧，買家的十二兩沒了，還要再花一筆錢。你是真要把這個家逼死？”
沈青禾手指按著桌沿，緩了一口氣。
“分戶花的錢算我的。”
沈母的哭聲一停。
沈青禾繼續道：“紙墨、跑鄉里、該交的錢，都記在我名下。二兩債我己經應了，也不差這一筆。”
沈父盯著她：“你拿什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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