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在意的就是外頭怎麼說。
尤其沈青禾的弟弟還要去鎮上讀書。若傳出沈家強賣女兒，分家時連把破鋤頭都不給，學堂裡的人少不了議論。
“給她。”沈父咬著牙道，“拿走了就別再回來借。”
沈青禾點頭：“寫進文書。”
沈父冷冷看她：“一堆破爛，也值得寫？”
“值得。”
舊鋤頭能翻地，鐮刀能割草，揹簍能裝東西。
她現在缺的正是這些破爛。
趙守義回家取紙墨，沈父想讓圍觀的人先散了，卻沒人真走。幾個婦人站到牆根下說話，眼睛仍往沈家院裡瞟。
沒過多久，趙守義拿著紙筆回來，又叫了村裡的陳木匠和何老六進院做見證。
破桌重新扶好。
趙守義鋪開紙，問一句寫一句。
“村外河灣荒地，東到老柳樹，西接亂石坡，南臨舊河道，北到荒溝，共一畝八分，分歸沈青禾。”
沈青禾心裡一動。
比系統要求的一畝多了八分。
沈父卻像是怕她佔便宜，立刻補了一句：“那地受淹，往後衝了、塌了，都和沈家無關。”
趙守義看向沈青禾。
“寫上。”她道。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舊鋤頭一把，缺口鐮刀一把，破揹簍一隻，歸沈青禾使用。”
“什麼叫使用？”沈青禾問。
沈父不耐煩道：“東西給你，還能有人搶不成？”
“寫歸我所有。”
沈父額角跳了一下：“你還怕我惦記那點破爛？”
沈青禾沒說話。
剛才連破爛都不肯給的人，確實不能讓她放心。
趙守義提筆改了兩個字。
“沈青禾承擔陳記糧鋪二兩債務。分產立戶所需紙墨、跑腿及鄉里用費，共記一百文，由沈青禾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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