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管事己經把婚契捲了起來。
“沈老哥，”他語氣冷下來，“當初你可沒說令愛不願意。”
沈父忙道：“小姑娘鬧脾氣，嚇唬嚇唬就好了。您放心，今天一定讓她把印按了。”
“誰要按印？”
院門外傳來一道沉聲。
圍在門口的人讓開一條路，趙守義揹著手走進來。他五十上下，褲腳還沾著泥，顯然是從地裡趕來的。
“里正叔。”沈父臉色僵了一下，“家裡一點小事，驚動您了。”
趙守義看了眼滿地碎片，又看向沈青禾紅腫的手腕。
“喊得半個村都聽見了，還算小事？”
沈母忙上前解釋：“青禾不懂事。家裡給她說了門好親事，她臨到頭又犯倔。周家聘銀都帶來了，哪能說不嫁就不嫁？”
“我沒按手印。”沈青禾道。
趙守義看向管事：“契書呢？”
管事將婚契展開，露出右下角的空白。
趙守義掃了一眼：“既是婚契，又寫了本人落印，她不肯，你們就不能抓著她的手硬按。回頭鬧到衙門，誰都落不著好。”
沈父急道：“她是我閨女，婚事自然由我做主。”
“你做主說親，和強按手印是兩回事。”
趙守義語氣不重，態度卻明擺著，“這事先停下。”
院外有人小聲議論。
買家管事立刻把婚契摺好，塞進袖中。
“趙里正說得有理。我們周家是正經結親，不做強買人口的事。”他轉向沈父，“你們先把家事理清。姑娘願意了，再來談後面的事。”
沈父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劉管事，您再坐會兒，我這就——”
“不必了。”
劉管事避開地上的碎瓷片，徑首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一下，“銀子尚未交清，婚契也沒成。三日內若辦不好，先前說的條件便不作數了。”
沈父追出去兩步，到底沒敢攔。
院裡安靜下來。
沈青禾鬆了口氣，後背己經溼透。交易只是停了，沈家隨時可能關上門再逼她一次。
她必須趁里正和村民都在，把自己從這個家裡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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