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河灣最早種下的那批芥菜己經能間著吃了。
馬嫂中間又來過兩回。
她沒再替孃家的人一次要幾十棵，只說誰家還缺，便順路帶幾棵回去。沈青禾仍舊先把自己要留的數出來，剩下的才給。
幾次下來，錢袋裡重新有了三十六文。
早上，沈青禾從河灣回來，把木盒裡的憑條取出來看了一眼。
陳記寫下的日子己經近了。
她把紙壓在膝上，低頭看著錢袋。
三十六文。
就算這幾日一棵苗都不給自己留，全拔出去賣，也離二兩銀子差得遠。
再去求陳掌櫃多等十天、二十天，沒有意義。
地裡的菜總要一茬一茬長，她得讓還錢的日子跟得上地裡的東西。
沈青禾把憑條收起來，提著籃子去了河灣。
最密的一小片芥菜己經擠在一起。她挑著間下一籃，掐掉黃葉，根上的泥也抖得乾淨些。
杜阿婆從自家菜地回來時，正碰見她提著菜進院。
“這麼嫩就割？”
“帶去城裡。”
杜阿婆看了看籃子，又看見她進屋拿出憑條，便沒再問。
沈青禾臨出門時，她正在篩昨晚淘出來的雜糧，只說了一句：“回來得晚就別趕黑路。”
“知道了。”
到了陳記，櫃後的夥計認出了她。
“又來買種了？”
“不買，今日賣菜。”
夥計低頭看了一眼籃子。
“放這兒吧。”
他翻了翻菜葉，又挑起底下看了看。葉子新鮮，沒有爛的，泥也不算多，這才拎去過秤。
“五斤。”
他出去問了一圈今日的菜價，回來道：“嫩芥菜，兩文一斤。”
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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