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簍裡的枯草一路往外鑽。
沈青禾走上幾步，便要停下來，把拖在地上的蘆葦稈重新塞回去。等她回到杜家，原本裝得冒尖的一簍草，己經少了薄薄一層。
杜阿婆正在屋簷下剝豆莢。
她看見沈青禾揹回來的東西，手上沒停：“河灘裡沒別的了？撿一簍爛草回來當飯吃？”
“改土用。”
沈青禾將揹簍放到院角，把溼腐葉和乾草分開。溼葉壓了一路，己經結成一團，剛翻出來便帶出一股悶味。
杜阿婆皺了皺鼻子：“別堆我窗下。”
“我帶回地裡做。”
沈青禾先去井邊提了兩趟水，又把早上剩下的粗柴劈開。等水缸添滿，她才走到灶房門口，看向牆邊裝灰的陶罐。
“阿婆，草木灰能不能換我半罐？”
杜阿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那灰要撒菜地，還能洗鍋。你一句換，就想端走半罐？”
“我再劈一捆粗柴，明早多挑兩趟水。”
杜阿婆將陶罐拖出來，抓起一把灰捻了捻。
“半罐太多。灰撒重了，菜根也受不住。先給你小半罐，用完再說。”
沈青禾點頭：“行。”
“粗柴劈不好，別把斧頭磕壞了。”
杜阿婆找來一隻陶罐，裝了不到一半草木灰，又用破布堵住罐口。她動作很慢，裝到最後還倒回去一把。
顯然一撮都沒打算白送。
沈青禾將陶罐和枯草重新裝進揹簍，先去院後劈柴。右手腕還疼，她用左手扶木頭，斧子落得不快，劈完一捆時己經過了半個多時辰。
她吃了杜阿婆留在鍋裡的半碗野菜糊糊，揹著東西再次去了河灘。
試驗地旁邊有一處稍高的空地。
離舊溝不遠，又沒有緊貼溝邊。真下起雨，水不至於立刻灌進來，往後翻料也方便。
沈青禾用鋤頭挖了一個淺坑。
最上面那層硬殼難挖，她砸了許久才破開。挖到一尺深時，下面的土開始發黏，鋤頭拔出來，鋤面上掛著溼泥。
她蹲下捏了一把。
再深挖，坑底又要積水。
沈青禾只好把挖出來的土堆到西周，改成半坑半堆。底下先鋪粗蘆葦稈和枯枝，再放切短的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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