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上的露水還沒散，老柳樹下的鋤頭和鐮刀己經蒙了一層潮氣。
沈青禾用衣角擦過鋤柄，把木柄鬆動的小鐵鏟從草叢裡找出來。昨夜壓在堆肥點上的草蓆沒有被風掀開，邊緣幾塊石頭也都好好壓著。
她繞到舊溝出口，割掉最外面一片枯蘆葦。
溝底的泥己經結成硬塊，幾根粗壯的蘆葦根橫在中間。出口堵成這樣，上游挖得再深，積水也沒有地方去。
沈青禾剛掄起鋤頭，身後傳來踩草的聲音。
杜小滿挎著小竹籃走過來，籃裡裝著一把短木鏟和兩塊雜糧餅。
“我來了。”
沈青禾放下鋤頭：“昨日說的活，你還做不做？”
“做。”
“清溝比切草累，鞋褲會沾泥，手上也可能磨出泡。今日只清這一段淺溝，換兩棵菜苗。苗沒育成，我照昨日的條件去你家做半日活。”
杜小滿看了看堵滿淤泥的溝：“那七棵苗還算吧？”
“七棵是昨日的。今日兩棵另算。”
“行。”
條件說清，沈青禾才指向溝口。
“從這裡往裡清。表面的爛葉和碎泥可以挖，碰到整齊的石頭先叫我，別拿鏟子硬撬。”
杜小滿把褲腳卷高，跳到溝邊：“我知道了。”
沈青禾用鋤頭砸開出口處的硬泥。
鋤刃落下去，泥塊裂開一道縫。她沿著縫隙慢慢撬松，再用小鐵鏟把泥鏟到岸上。
右手腕還沒養好，連著揮了十幾下便隱隱發疼。她換成左手扶柄，速度慢了不少。
杜小滿蹲在另一邊，用短木鏟颳走淺泥。割下來的草根全塞進揹簍，碎石另外堆在溝邊，免得混進以後要用的腐草裡。
兩人幹一陣，便坐到柳樹下歇一會兒。
溝裡的黑泥黏得厲害，每次停下都要用木片刮掉工具上的泥。沈青禾帶來的半罐水很快喝去大半，杜小滿的手背也蹭成了黑色。
“這裡年年存水。”杜小滿用餅子掰下一角，“我爹以前來割蘆葦，踩進去丟過一隻鞋。”
“水什麼時候退？”
“天熱了慢慢幹。雨多的時候，秋後還有一層水。”
沈青禾看向溝內。
只靠太陽曬乾，難怪低處什麼都種不活。
休息過後，她用鐮刀割斷橫在出口的蘆葦根。最粗的那一團盤在泥裡，鋤頭刨了半天也沒能整塊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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